諸葛朦一直都知道楊修是個聰明人,而對於這種聰明人,從來都不需要將每句話掰碎了喂到對方嘴裡。
她知道,楊修只不過是沒往這方面想,所以沒反應過來。
他們兩個早已經在一條船上了。
從楊修來許都見他,從楊修為她引薦曹植,從楊修一而再再而三地為曹操傳訊、傳信開始,他們在曹操那裡,就已經是一個需要同時考量雙方影響的整體。
諸葛朦清楚,曹操不可能現在就光明正大地用她,賦予她官職,那會讓朝堂譁變,讓本就暗流湧動的政局雪上加霜。
曹操用她是為了自己的大業,不可能一開始就為了還未展現價值的她力扛輿論,動搖根基。
雖然諸葛朦相信自己總有一天會走到朝堂上去,走到太陽底下,光明正大地使用自己的權力,但她也知道,那一天還很遙遠,她需要別人為自己代言傳聲的日子還有很久。
在天晴之前,她需要先乘著一艘快船闖過風雨。
而楊修就是她為自己選定的舟。
諸葛朦的神情太過淡定,從容得讓楊修心裡生出了一點微妙的澀意。
他故作輕鬆地開口:
“早知道會被你騙上船,當初就不該見你的。”
“你情我願的,說什麼騙?”
諸葛朦輕笑一聲。
“再說了,見了我兄長的那封信,你能忍住不來見我?”
忍不住。
楊修心想。
但他也不想承認。
諸葛朦見他又彆扭上了,也沒管,捲起信箋輕輕敲了他的腦袋一下。
“行了,別傷春悲秋了,先好好想想,怎麼解南陽的這一局棋吧。”
……
諸葛朦的答案沒過多久就呈上了曹操的桌案。
也是一個信封裝著的信箋,封得整整齊齊,曹操用手指估了估,比他寫的要厚。
他沒有一個人讀信,而是把郭嘉也叫了來,然後才抖開了信紙。
信上第一句便是:
“修堰款項,既已貪墨,追回不易,亦易打草驚蛇,傷及陳氏顏面,不若另闢蹊徑。”
曹操讀到這裡頓了頓,朝郭嘉道,“諸葛朦說話倒是乾脆,不像那些朝堂上遞摺子的,有事無事都要先引經據典一番。”
郭嘉笑著點了點頭,“能合丞相胃口,儼然已經是作為臣子的一大合格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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