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萊國公夫人，離開的時候腿都是軟的，但那眼神卻稱不上良善。淳寧才不管她，無關人等離開之後，自己施施然站起身來，坐到孃親身邊，順手拿起桌上的桂花糕就吃了起來。
在公主府又哭又鬧又上吊的，耗費了她老大體力，這會得吃點甜的補一補。
和順大公主看自己女兒，當然是哪哪都好，這會還給她倒了一杯溫熱的茶，免得自己寶貝閨女噎到。倒是坐在主位上的皇后娘娘，瞧著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外孫女兒，眼神那叫一個奇異。
半晌，才斟酌著語氣開口。
“淳寧，其實剛剛的場面，忍一忍也就過去了，不必鬧開。本宮看你脖子上還有淤痕，若真傷了自己，可不是鬧著玩的。”
依據這幾次為數不多的見面，淳寧已經得出了結果，那就是自己的公主娘和這位沒有血緣關係的皇后娘娘關係其實挺不錯的。而且她也是真真正正為自己考慮，所以淳寧對這位皇后娘娘相當尊重。
這會嚥下口中的桂花糕，淳寧理所當然的搖頭。
“皇外祖母，忍讓確實是世人稱讚的美德。但李惟辭為何不忍？正常人都知道，不能說人長短，哪怕要說，也會悄悄的。可李惟辭偏偏就當著我的面說三道四，他為什麼就不能忍著回家再說呢？可見這忍，也是要分時候的。”
“忍？忍要是好事兒，還能輪得到女人？！”
皇后猛然一愣，瞳孔地震。
這，這孩子怎麼……
和順大公主見狀，拍了拍自家閨女的手，她倒不覺得淳寧說的不對，就是當著皇后娘娘的面說這種話無禮了些。
皇后娘娘愣了好大一會才回過神來，掩飾性的輕咳一聲，端起茶盞飲了一口，這才關心起淳寧第一天上學的感覺。
“第一次去太學讀書，感覺如何？”
淳寧搖了搖頭，毫不客氣。
“太學再這樣下去，遲早玩完。”
皇后只是聽著，並沒有說話，太學的癥結在哪裡她最清楚不過。只是，昌熙帝最厭惡旁人動他視若生命的權力，哪怕她是後宮之主，在禮法上是與皇帝平起平坐的存在也不可以。
甚至為了獨攬專斷，昌熙帝還命人雕刻了一塊石碑，上面寫著大大的幾個字兒，後宮不得干政！
多麼專橫的一句話，就此生生斷了後宮之中任何人干預朝政的可能性，可昌熙帝是不是忘了？她作為後宮之主，也是皇帝明媒正娶的正妻，每逢初一十五，都要接受內外命婦的朝拜。如果對外朝的情況一無所知，她如何從那些外命婦口中得到訊息？
這是皇后也清楚，昌熙帝從來就是這個性子，不允許任何人忤逆，所以硬生生將大晏弄成如今這個局面。
這怪不了任何人。
身為皇帝，無能就是最大的罪過。
以往皇后早已經心灰意冷，看誰都不過那麼回事兒，只有對和順這個和自己脾性的女兒才會另眼相看。只是前些年，惠安這孩子還懵懂混沌著的時候還不顯，如今她清醒過來，皇后越來越覺得，這孩子竟如此合她的胃口！
“如果讓你整頓太學，你會怎麼做？”
淳寧認認真真的思考一會，然後回答這個問題。
“皇外祖母，如果別人問我這個問題，我只會說不知道，可換成是您，我這裡倒有幾句話想說。”
“儘管說來，我這裡還算清淨。”
淳寧微微一笑。她當然知道皇后宮中還算清淨，否則閒著沒事兒幹才會在皇宮裡大放厥詞，生怕老皇帝不處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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