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唉，皇外祖父，淳寧很想繼續給您送好看的東西，但這間雲琅閣只怕我開不久了。”
“這是何意？”
昌熙帝停下繼續端詳手中黃金琉璃盞的動作，垂眼去看那略顯瘦削的外孫女兒，有些訝異。雖說他久居皇宮，但也能聽說這外孫女的雲琅閣是如何的日進斗金，連他這個當皇帝的都有些羨慕了，畢竟他的國庫可空虛的很吶。嗯，內庫是不算的，畢竟內庫是他自己的，但誰會嫌自己的銀子多呢？
淳寧臉上適時的浮現出一抹愁苦。
“唉……”
“皇外祖父有所不知，父命難違啊。”
“司馬淵？”
原本還心情閒適的昌熙帝立即坐直了身子，眉頭緊鎖。這跟司馬淵有什麼關係？難道他不讓淳寧繼續開？不不，司馬淵不會無緣無故這麼做，那就是說他也看上淳寧這份產業了，要不這孩子怎麼會說父命難違？
果然，下一刻，淳寧甚至忍不住帶著點哭腔的聲音響起。
“皇外祖父您是不知道啊，我重新開這雲琅閣有多麼艱難，我那琉璃做起來相當困難，不僅需要大量珍貴的琉璃原料，而且這琉璃您親自上手過，也知道這東西有多麼脆弱，稍有不慎就有碎裂的風險。淳寧擔了那麼多風險才勉強賠的不是那麼多，但父親不這麼認為，他就覺得我賺了很多錢。不僅是父親，連著京中其他那些不知所謂的人，也覺得外孫女兒定然手中有很多銀子！”
咳咳。昌熙帝有些心虛的將黃金琉璃盞放在桌案上，他總不能說自己也是那些不知所謂的人之一吧。
淳寧繼續哭窮。
“他們怎麼也不想想，我這琉璃首飾等之所以賣的這麼貴，當然是因為原料都很貴啊！嗚嗚嗚，我父親，前些時日還未離京的時候，竟然去雲琅閣向我這個做女兒的要銀子，我拿不出來，他竟然要強搶給管事僕從們發的月俸。要不是孃親剛好路過，外孫女的臉就丟到城外頭去了嗚嗚嗚——”
淳寧哭的那叫一個肝腸寸斷，風雨交加。哭的昌熙帝那叫一個頭疼。他在宮中聽到的都是那些妃子十分有技巧的輕柔哭泣，還有那種只掉淚不出聲的絕美場景，哪聽過淳寧這種啥也不管，就知道哇哇大哭的？
揉了揉太陽穴，見淳寧還有繼續哭下去的打算，昌熙帝抽了抽嘴角，連忙示意和順去哄人。
“好了，別哭了。你爹那不是沒成功嗎？”
“哪兒啊！”
淳寧哭哭啼啼的抬眼，一臉控訴的看向昌熙帝，倒是把老皇帝給弄懵了。不是，這孩子這麼看著他是怎麼回事兒？他又沒有強搶外孫女兒的錢！
“父親說，看在孃親的面子上，就先放過我這一回，但兩個月後，他要看見我的銀子！要是到時候朝廷給的糧餉還沒到，就讓我給他送果蔬糧食。嚶嚶嚶，皇外祖父，雖然我是掙了幾千兩銀子，但這還不夠我買首飾呢！我不想都給父親！而且我也不想去西北！那地方太遠了，而且又偏僻，聽說都沒吃沒喝的！”
“我爹還騙我說那裡民風淳樸，真是騙人，我又不是傻子，已經讓人打聽過了。朝廷派去那裡的運糧官去一個死一個，都說是水土不服。我還這麼年輕，我還不想死呢，他那軍營有什麼好去的？都是一群大老粗嗚嗚嗚……”
“而且我要是去了，難道能放下糧食就走？還不是得在那兒服侍父親一段時日，要不又該被人嚼舌根了。就跟那個李惟辭一樣！”
“皇外祖父！”，淳寧一把撲過去，抱住昌熙帝的腿哇哇大哭，“求您幫幫我吧，我不想去西北喝西北風！”
“……”
昌熙帝的頭更疼了。
這孩子噼裡啪啦說了一大堆，好在雖然眼淚嘩嘩掉，但口齒清晰，倒是也能聽懂。不過這孩子是不是理解錯了？司馬淵怎麼說都不會讓自己嬌滴滴的閨女千里迢迢去西北送糧食果蔬，這是在點自己這個當皇帝的呢。
哼！
糧餉糧餉！
這些當兵的就知道伸手要糧餉！怎麼也不知理解一下朝廷的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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