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嗯了一聲。
“那你說，昨兒夜裡那火，是真的還是假的？“
陳三丫想了想。
“火是真的，鬼是假的。“
陳大有的腳步沒有停，但是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家裡，就這孩子眼睛亮。
他沒誇她，也沒接話，接著往前走，走出十幾步，才笑了一聲，
“就這一句話，你比我們這行九成的人明白。“
頓了頓，又補一句，
“比你大哥明白。“
陳三丫不敢接這個話，低頭走路。
前頭大陳逢春還在為精氣的事跟陳逢吉掰扯，唾沫橫飛，壓根不知道他爹給他下了個什麼評語。
陳三丫睡在床上，爹和娘都是神棍，自己本來就在山門中，每日看到的就是學問，但是學不學的好，還不知道。
一場法事，其實就是一場演出。
觀眾是孝子賢孫，場地是亂葬崗，特效是磷火。
導演、主演、燈光、道具，全是陳大有一個人。
票錢二兩。
擱現代，這個崗位叫全棧工程師。
她吹了燈要睡，聽見院子裡有動靜。
披衣起來一看，陳逢春一個人坐在院裡，對著月亮打坐，嘴裡唸唸有詞。
她站住聽了一耳朵。
陳逢春在背什麼什麼經，給亂葬崗那些無主孤魂超度。
站了一會兒，沒打擾他，悄悄回屋了。
她想，這個家，爹明白，娘明白，二哥明白，她也明白。
就大哥一個糊塗人。
可全家上下，最像個好人的，偏偏就是這個糊塗人。
城南來了個鐵筆劉，這事是陳逢吉先發現的。
他一天在城裡到處轉悠好幾遍，什麼事兒都要看上一眼。
丹藥賣不動，孫老道那兒也冷清，不亂竄也沒事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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