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鄭家送來謝儀。
銀子二兩，白米兩袋，還有一罈醬菜。
鄭掌櫃拉著陳大有的手不放，說老太太如今一頓能吃兩碗飯，逢人就說陳鐵口是活神仙。
晚上，全家吃飯。
陳逢吉單獨一桌，在院子那頭，下風口吃。
陳大有今日高興，喝了口酒，
“知道這單生意，最要緊的是哪一步嗎？“
“顯字？“
陳逢吉在院那頭喊。
“掏窩？“
他自問自答。
“都不是。“
陳大有笑了，
“是頭一天，蹲在廚房裡看的那半個時辰。
宅子不安，先查鼠蟲，再查人心，最後才輪到鬼。
十回裡有九回，查到鼠蟲就結案了。
鬼這個東西，是行裡最不忙的一位。“
這天，進門問米的婦人，先問了價錢。
她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衫，漿洗得乾乾淨淨，頭髮抿得一絲不亂。
眼角的紋路像被日子拿鈍刀子刻上去的。
“問一回米，多少錢？“
她問。
“看事定價。“
王巧雲沒抬頭，
“你先說事。“
婦人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手帕包著三層，一層一層揭開，露出一小串銅錢，還帶著體溫。
她把錢捧在手心裡，像捧著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我想問問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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