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丫笑著說是觀人的學問，其實無非就是引導加排除，數字遊戲。
盧師兄聽得似懂非懂，扯著鬍子直點頭，“後生可畏。“
那天下午，王巧雲被師兄師姐們圍著，說了幾十年的話。
三丫在園子裡轉，看練把式的，看頂缸的，看耍罈子的，眼花繚亂。
傍晚，盧師兄把娘和陳三丫叫到後堂，沏了茶，說起當年。
“你外公的事，你知道多少？“
陳三丫搖頭。
“你外公，百變王，當年在黃河兩岸，是頭一份的名頭。“
盧師兄的聲音很平靜，
“名頭太響，招忌，四十年前，府城商會會長做壽，請咱們春和班唱堂會，你外公壓軸，演的是他的絕活，連環套。“
“道具是頭天送進場子的，有人看管的。“
盧師兄的拳頭攥起來了，
“開演那天，你外公一上手，就知道不對。環被人換了，芯子銼了。連環套，最吃道具的功夫。他硬是憑著一雙手，演完了，滿堂喝彩，沒有一個人看出來。“
“可下場之後，他一口血就吐在了後臺。“
屋裡靜得嚇人。
“後來，有人放話，說師父手藝是假的，是使了詐。商會扣了堂會的錢，戲班的招牌砸了一半。“
盧師兄說，
“師父一病不起。臨走，把你託付給我，就交代了一句話，彩門的手，要乾淨。別學他們。“
“換環的人，查出來了嗎？“
陳三丫問。
“查不出來。“
盧師兄搖頭，
“只知道一件事。戲班散夥的時候，賬上的錢，少了一大筆。管賬的魏先生，卷著錢，連夜跑了。戲班這才散的。“
“魏先生。“
王巧雲把這兩個字，慢慢咀嚼了一遍，
“魏明理。“
“你還記得他？“
“賬房先生，識字，斯文，說話不急不慢，像個教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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