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遠是月中頭一天進的城。
一匹馬，一個包袱，誰也沒驚動，徑直敲開了陳家的門。
王巧雲看見他，二話不說，先下面。
打滷麵端上來，他埋頭吃了兩碗，才抹抹嘴，從懷裡掏出一份抄寫好的文書。
“府城查到的東西都在這裡。“
口裡的面還沒吞下去，
“無為香堂，總壇在青州，往外撒了七個分壇，雲澤縣是最肥的一處。府城上月封的那個分壇，賬上起出來的現銀，八千兩。“
滿桌的人都抽了口氣。
八千兩。雲澤縣一年的賦稅，也就這個數的幾成。
“香堂總壇呢？“
“滑。“
沈知遠說，
“分壇一封，總壇立刻切乾淨，說那是香主私自設的，與真人無干，那位無為真人，府城查了半年，沒人見過他的面，升壇講法，永遠隔著一道簾子。“
“簾子後頭有人嗎？
陳三丫問。
沈知遠看了她一眼，
“你也想到了，簾子後頭未必有人，真人在不在，不要緊，要緊的是香眾信他在。“
是這個道理兒。
空城計的高階玩法。
真人不出面，就永遠沒錯處，錯都是底下人的。
“定案，得三樣東西。“
沈知遠擦乾淨了嘴，
“人證，物證，還得有一根把他們串起來的線，人證最難，香眾都自認是自願的，沒人肯出來作證。“
“物證先集，人證，我來想辦法。“
分工當場就定了。
沈知遠查官面，香堂在城裡的房產、錢莊的銀錢往來、滾刀劉的案底。
陳家查民間，借契的底、神丹的料、莊子上的做工。
第一條線，陳逢吉第二天就有了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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