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沈知遠抗議，說你能不能別答。
沈知遠說，人家問的是步數，又不是案情，為什麼不答。
頓了頓又說，備查錄上沒寫不許答。
陳三丫實在無語，嚴重懷疑這人是機器人穿越過來的。
這份《孕期諸事備查》，到五月裡已經增補到了三十四條。
孫先生過目第二遍的時候，捋著鬍子說了一句，沈縣尉這份東西，等孩子落了地，老朽想借去抄一份，往後給別的孕婦家用。
沈知遠沒反對，只是給孫先生一句話，
“這冊子要是賣錢，得分賬，不賣錢的，這冊子得署名陳氏。”
嗯，一個會賺錢的機器人穿越了。
五月二十，京城的信到了。
信是柳明遠的同年寫的，薄薄一張紙，先到了縣學。
柳明遠看完，疊好，揣進袖子，照常上課，講了一整天的《孟子》。
下了學，他才揹著手，溜達到卦攤。
陳大有正在收攤，看見他，
“柳先生，放榜了吧。”
“放了！”
“如何？”
“落了！”
陳大有嘆了口氣，剛要安慰，柳明遠擺擺手，
“不必。這是第五榜了，頭一回落第，我三天沒吃飯，第三回，我一頓沒吃，這一回，他拍拍袖子裡的信，我收到信之前，剛吃了一碗大肉面，加蛋。”
“那您這是放下了？”
“不是放下。是想明白了。
他找了塊石頭坐下，說，我這些年算看透了，我這個人，考運是沒有的，筆運是有的。
《落第錄》賣遍三府，府學請我講學，省裡的學臺大人把我的書當反面教材發給生員。反面教材也是教材。
我這輩子中不了進士，可我寫的東西，比許多進士的文章傳得遠。
你說，這算不算另一種及第？”
陳大有收起卦幡，認真想了想，
“算，就是及第的名目長一點，叫落第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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