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遠吸了口氣，
“這個你們就不懂了，中進士，是我一個人的事。
修志，他舉了舉那紙文書，是記下別人的事，我落第五回，考官沒看上我，如今學臺請我去寫別人，
寫這座府城幾百年的人和事，寫哪些人該記，哪些人不該被冤枉.......”
他說到冤枉兩個字，停了一下，看向站在人群外圈的陳大有。
陳大有衝他，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當天晚上，柳明遠在得月樓擺了兩桌，把陳沈兩家都請了。
席間他喝了不少，話也多，說到興頭上，敲著桌子宣佈，入了志局，我頭一件事，就是查正德年間的志書檔案！
沈知遠舉杯的手停了，“先生要查什麼？”
“查人。”
柳明遠放下筷子，悄聲的說，
“府志上那句小注，藩王命其偽作祥瑞，觀主不從而禍及，鄉人惜之，這句真話，是當年哪個修志人冒著風險寫進去的？
正德年的檔案，志局裡應該有底子。
找到這個人，卷宗裡就多一位修志人的證言，
連當年修志的都知道是冤案，還特意留了筆，大人，你說這個分量重不重？”
沈知遠站起來，鄭重其事地給柳明遠斟了一杯酒，
“先生，請。”
柳明遠跟他碰了杯，一飲而盡，抹了抹嘴，
“第五榜落得好啊，我要是中了，這會兒在京城等著授官呢，誰給你們查檔去？”
陳大有舉杯，
“來，敬落第及第！”
府志局在府城文廟的西側殿，三間大屋，一屋子書，一屋子灰，一屋子老頭。
柳明遠六月裡到的任。
到任頭一天，志局總纂，一位七十三歲、鬍子全白、一年說不了十句話的老前輩，上下打量他一遍，
“你就是那個五試不第的？”
柳明遠拱手，“正是在下。”
“好，修志要的就是考不進來的，考進來的，都去當官了，誰坐得住這冷板凳。”
指著西邊的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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