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盯著她看了半天，忽然認出來，瞪大眼：“你是……狗兒的娘？三嬸？”
何青嵐點頭，嘴角輕輕揚起。
小竹子瘦得像根柴火棍，臉蛋塌得能藏住小指頭。
孃親沒影兒，他縮在角落發抖，眼眶紅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
突然，一隻手輕輕搭上他肩。
抬頭一看，是三嬸。
那張臉比灶臺上的新鍋還乾淨，笑起來眼尾彎成月牙。
“別怕。”她聲音輕得像風吹過麥浪。
一把把他摟進懷裡，動作熟稔得像是抱了十年。
熱乎乎的奶水灌進嘴裡，香得他差點把竹筒咬穿。
一口氣喝完，肚皮都鼓起來了。
又塞了個饅頭，一口奶一口饃，慢吞吞嚼著，像在數日子。
翠兒剛啃完窩頭，手一抖，把剩下那個藏進袖口。
想著等兒子醒來，一口一口喂他。
可轉身一看——孩子睡得像個沒醒的娃娃，嘴邊還掛著奶漬。
“娘！”小竹子猛地睜眼，小胳膊首撲過去。
翠兒眼淚嘩地崩出來，一把抱住，摸額頭，心跳，連鼻尖都蹭了又蹭。
“好了，好了……沒事了。”她哽著嗓子說。
“青嵐，你和陸大哥是咱們母子的活菩薩啊！”
想起那群流寇，她身子首打顫。
要不是對方想招安，早把她和孩子扒了皮。
光想想那場面，背心就冒冷汗。
何青嵐擺擺手：“碰巧路過，真不值一提。”
她蹲下身，拍拍一個餓得發蔫的小丫頭的臉：“吃飽了，勁兒就有了。”
天黑前， ** 全燒乾淨了。
屋簷下只剩灰燼和風聲。
“今晚就這兒歇。”
她抬頭看了眼破廟頂，“總比凍死在林子裡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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