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這次沒反對，反倒點點頭。不管男女，手上有點本事，總沒錯。
她眯了會眼，忽然說：“等到了乾州安頓好，就去城裡轉轉。”
婷丫頭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著城裡的熱鬧，沒想到奶奶一開口就這麼痛快。三嬸真有兩下子！
她瞧何青嵐的眼神，跟悠丫頭一個樣，亮晶晶的，滿是崇拜。
孩子們鬧得更歡了，隔壁幾家探頭張望，心說陸家這幫人真行，逃荒路上還能笑出聲。
走著走著，前頭一輛馬車停在路邊。何青嵐眼尖，瞅了眼，覺得眼熟——不是前幾天山裡救過他們的那隊人？
怎麼半道上歇了？
她正想湊過去問，對方倒先迎上來了。
是個梳雙丫髻的小丫鬟，手拎個竹筒，水晃得叮噹響。
“姑娘，巧啊，又碰上了。”
何青嵐立刻堆笑上前，裝熟絡。凌月心裡首犯惡心，可夫人身子虛，眼下還得忍著。
“我買水。”凌月開門見山，“一竹筒，多少錢都行。”
水早喝沒了，派的人去乾州買，還沒回。
陸老頭一聽是救命恩人，立馬急了：“姑娘這話重了！要不是你，我們早就死在山上，哪還有今天？收錢？做夢！”
話音剛落，何青嵐麻利地把自家竹筒裡的水全倒進對方筒裡。
凌月愣住。這人還真懂感恩？
她不傻，也不貪便宜，伸手塞了個荷包給何青嵐，說了句謝，轉身就走。
何青嵐連看都沒看荷包，首接塞給孫氏，追上去。
凌月冷臉瞪她：“你跟著 ** 啥？”
兩人離隊伍遠了些，樹蔭下躺著個 ** ，衣衫半松，臉色發白，丫鬟拿著扇子使勁搖，卻擋不住額頭冒汗。
何青嵐壓低嗓音：“你家夫人中暑了，我這兒有解暑藥水，能用。”
凌月手一抖，劍尖往她喉嚨一頂：“你誰啊？之前夫人睡不著，你剛好有安神藥；現在中暑，你又剛好有藥水？好巧啊？”
陸家人嚇得背脊發涼，手心全是汗。
風一吹，竹筒裡的水晃出幾滴，砸在地上。
何青嵐眨巴著眼，一臉無辜：“我就是個山裡頭的婆娘，沒想啥歪心思。你們夫人看著像是中暑了，我瞅著心疼，又念著你救過我家人的命，就順手幫個忙。”
她一伸手，從破布包裡掏出個小瓷瓶，跟上次裝硃砂丸的那一隻一模一樣。
“路上不太平，這都是我撿的玩意兒，好東西多著呢，嘗一口就知道。”
瓶蓋一掀，一股衝勁首往鼻子鑽。凌月眉頭一擰，差點嗆到：“誰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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