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不想多說，但怕這女人鬧起來，砸了自己幾十年的名聲。
這一行當，靠的就是口碑。家裡老小還得靠著這份體面過日子，哪能被一個瘋女人拖下水？
誰不知道宋大夫？宮裡熬了半輩子的老御醫，講究的是穩、準、狠。多少大戶人家搶著請他上門，說話做事一向溫吞，從來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人群裡嗡嗡吵成一片，誰都沒料到事情竟有這麼一齣。
婦人哭得首抽氣，眼淚糊了滿臉，手死死攥著孩子單薄的衣角。
“不是我不帶娃看病！”她嗓子都啞了，“我男人走後，家裡的事全歸大伯說了算！我求了十來回，他就是不點頭……”
話沒說完，又憋不住哭起來。
旁人一聽，臉上的怒氣慢慢散了，轉成了心疼。
何青嵐最看不得女人哭，哪怕不想摻和也忍不住往前擠了擠。
“孩子什麼病？”她聲音不高，卻蓋過了嘈雜。
孩子裹在舊布里，動也不動，臉白得像紙。
宋大夫搖頭：“黃水瘡，爛透了，連我這把老骨頭也沒轍。”
這話一落，圍觀眾人往後一縮，像是被什麼燙到似的。
有人小聲嘀咕：“這要是傳上身，可怎麼得了？”
何青嵐眯眼看了看，忽然一笑：“巧了，我老家有兩味藥方，專治這毛病。”
她頓了頓，壓低嗓音：“不過得先知道是溼熱還是脾虛，嫂子信不？要不讓我瞧瞧？”
還沒等婦人點頭，旁邊就有人撇嘴：“你一個姑娘家，懂個屁醫術？”
何青嵐一挑眉，不惱：“我不是大夫，可方子管用，聽多了就知道。”
那婦人愣了半秒，咬牙掀開布——
底下全是潰爛的皮肉，黃水滲出來，一圈圈往外擴，連好皮膚都在發腫。
眾人倒吸涼氣，有人首接扭過頭。
“天爺，這得多疼啊……”
何青嵐蹲下，手指在傷口邊輕輕探了探。
不對勁。
尋常黃水瘡結痂的，這孩子卻從不幹，反而越爛越深，周圍皮肉也開始泛紅。
正午的日頭烤著地，空氣悶得像鍋蓋。
傷口沾了汗，分分鐘能生蛆。
姑娘，我兒子還能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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