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兒還小，學堂最小收西歲，他才三歲零兩個月，不夠格。”何青嵐說著，目光掃了沈氏一眼，生怕她誤會。
沈氏其實壓根不在意，孃家跟陸家本就遠，人家是大嫂的親戚，關她什麼事？可沒想到三嫂還特意解釋，心裡頓時軟成一灘水。
“哎喲，三嫂你太見外了，一家人住一塊，圖個安穩就夠了。讀書花錢多，省下來給孩子用多好，我們哪能還佔這份便宜？”
她笑得真心實意，眼裡閃著光。
“說什麼傻話。”何青嵐也笑，“住在一起就是一家子。明年狗兒和小亮子到歲數了，一塊送。”
這話落地，沈氏鼻子一酸，心想：以後三嫂要我做什麼，豁出命也得辦！
她心裡早就定了——這輩子，一定得把這份情還上。
孫氏臉色陰沉，心裡首罵娘。這敗家玩意兒又搞事，真當錢是大風颳來的？
家裡那點錢剛蓋完房，工錢一結，袋子都快見底了。這一大家子人吃喝拉撒，哪還剩幾個子兒？
可何青嵐當著這麼多人面撂了話，她要是不接招，面子往哪兒擱？只好硬著頭皮說：“既然是讀書的事，公 ** 這筆錢也該的。多少銀子，我馬上給你。”
手心剛攥了十兩銀子，正夠用。
何青嵐連連擺手，嘴笑得像開了花：“娘，公中的錢留著買地蓋屋吧。這點錢我自己掏，就當給侄兒們的新年禮了。明年再從公中走賬也一樣，一家人還分那麼清幹啥？”
大房二房加上陸桂蘭一聽，眼睛都亮了，差點當場跪下謝恩。何青嵐一個勁兒地誇這誇那，哄得幾人團團轉，連鼻涕都快流出來。
孫氏咬牙瞪她一眼，心想：裝什麼好人？心疼錢還裝大方？
不拿就不拿，還倒打一耙！
飯桌上只擺了幾個菜，殺雞宰魚的事只能拖到明天。天色一黑，誰也顧不上涼不涼，趕緊收拾躺下。
草棚子早搭好了，漢子們頂著傷，麻利地把油布鋪上去，繩子一捆，邊角垂下來，風吹不透，雨也漏不進。
“三弟妹真細心。”陸老大咧嘴誇。
孫氏心裡嘀咕：那是當然，大怨種最會算計。
天都黑透了，一家人各自鑽進棚子。男孩西歲往上跟爹睡，女孩跟著娘，狗兒和小亮子才三歲，自然摟著媽。
三間草棚，住一家子人，擠是擠了點，但還能喘氣。
孫氏翻了個身，故意往三兒媳那邊蹭了蹭。
“今天買油布、雞魚花了多少？我給你。”
她嗓門不小，屋裡幾個婦人都聽見了。
有人偷偷看她，心照不宣——今兒這錢全是何青嵐自己出的，她們一個個白佔便宜，連聲謝謝都不說。
狗兒在懷裡拱了拱，何青嵐睡得正香。
突然耳朵一動，外頭有響動。
她睜眼，屏住呼吸聽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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