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你瞧小亮子。”她朝沈氏那邊努嘴。
小亮子己經歪在娘懷裡睡熟了，比狗兒大兩個月，也照樣擠一床。
“那……那我也能睡了？”狗兒眨巴眼。
“當然！”何青嵐一把撈他進懷。
他撲過來時，小身子一抖，像是剛從懸崖邊收回腳。
先前聽磊子哥那番話，他整個人都蔫了，躲在角落自己琢磨半天，怕自己做錯事。
現在好了，心落地了。
何青嵐摸著他的頭髮，輕聲道：“下次聽人說話，先想想——是不是哄你玩的。”
狗兒咕噥一句：“那要是他說真話呢？”
“那就問娘。”她笑，“別自己嚇自己。”
夜風掀動草簾，屋裡只剩呼吸聲。
她抱著兒子，忽然覺得，養個孩子哪有那麼容易。
小狗兒這會兒倒真懂事了，何青嵐有時候真琢磨不透，這孩子才三歲多點，怎麼心眼比大人還細？
見他安生下來，孫氏總算鬆了口氣，趕緊催大家歇息，明天還得幹活。
天剛亮，陸家就忙活開了。昨兒夜裡分好的活，張松兄弟套上馬車，拉著三個娃往縣城去，先送孩子進學堂，再去酒樓收雞毛。
何青嵐翻身上馬，騎著紅牡丹出門去送藥材，順帶買些布料，給家裡人做新衣裳。
那幾天雨沒停，大夥兒都窩在屋裡，沒敢上山採藥。曬乾後也就兩麻袋，捆好綁在馬背上，輕巧得很。
她剛把馬鞍扣緊，小狗兒就拽著蓮花追出來。
“孃親，能帶我一塊去嗎？”他小聲問，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狗兒平時可乖了，從不瞎添亂，要不是真有事，也不會開口。
何青嵐一愣，蹲下身子：“你到底想幹啥？”
“蓮花姐姐對我最好，我想給她買朵花戴。”他掏出懷裡那個破舊的小荷包，抖了抖，嘩啦幾枚銅板掉出來，全是攢了好久的零花錢。
蓮花一聽，臉唰地紅了，手首搓，結巴起來：“別別別，狗兒，我真不需要！青嵐嬸，這事兒不是我讓他……我也沒教他啊！”
她心裡慌得不行，誰想到這孩子會突然說出這種話。
平日裡家裡人都忙著，幾個小崽子大多由她照看。狗兒最弱，她自然格外上心，時間久了，感情也深了。
剛才見他找娘，她二話沒說就跟著跑出來，哪知道惹出這么蛾子？
嬸子待她一向不錯，天天捎吃喝，要是被誤會是她教壞孩子，她可怎麼解釋？
越想越委屈，眼眶一熱，差點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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