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大忙衝過去哄老頭，何青嵐瞅著這一幕，心裡嘀咕：這老爺子脾氣真好，要擱別人家，早掀桌子了。
孫氏罵人嗓門大，他也不急不惱，頂多紅個臉爭兩句，像今天這樣動真格的，還是頭一回。
以前她不懂啥叫夫妻，現在看著這對兒，突然明白了——感情這玩意兒，不講究轟轟烈烈，就圖個踏實。
鍋碗瓢盆響起來，日子過得叮噹亂，那才叫活著。
可她呢？穿過來就是個帶娃寡婦，想再嫁？怕是連門檻都邁不進去。
想到這兒，她輕嘆了口氣，心想：要是哪天真想找個男人過日子，這家子人能答應嗎？
念頭剛冒出來，孫氏就一巴掌拍在她肩上：“發什麼愣？聽沒聽見我說話！”
何青嵐咧嘴一笑，立馬摟住孫氏胳膊：“娘剛才說什麼來著？再說一遍唄，我耳朵背。”
“滾開！整天跟條軟麵條似的！”
孫氏嘴上兇，手卻沒甩開，瞪眼又補一句：“明天早上藥材你去送，一個揹簍裝得下。回來順便買點布，給家裡人做幾身新衣裳試試合不合身。”
“哎喲，咱倆心照不宣啊！”她笑嘻嘻地接話，故意往孫氏懷裡蹭。
“誰跟你心照不宣？”孫氏翻白眼，“臉皮比牆還厚。”
陸桂蘭站在邊上，心裡酸溜溜的。親媽是親媽，可她從沒敢這麼撒過嬌，總覺得怪怪的。
小狗兒一溜煙撲過來，抱腿猛搖：“娘！我也要跟孃親心意相通！”
孫氏憋不住笑出聲：“你個小豆丁，懂什麼叫心意相通？”
“奶奶教我嘛！”狗兒仰頭，眼睛亮晶晶。
孫氏頓了頓，耳根子悄悄紅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
“奶奶也不知道？”狗兒歪頭問。
何青嵐趕緊把孩子抱起來，笑著打圓場：“奶奶當然知道啦，只是不知道怎麼說，娘來替你說好不好？”
“好呀！”狗兒用力點頭。
“心意相通啊，就是兩個人心裡想的事，一模一樣。”
她一邊說，一邊摸狗兒腦門，“比如你現在就想長高，能和哥哥們一塊上學堂，正好娘也這麼想，所以你們倆，就是心意相通啦。”
眾人恍然大悟，齊刷刷點頭。
孫氏連忙補上一句：“對！就是這樣！”
一家人圍坐火堆旁，笑得前仰後合。孩子嘰嘰喳喳說起學堂裡的趣事，大人聽著也跟著樂。
晾完羽毛，洗了臉，草棚子外頭月亮爬得老高。
狗兒突然往床角一縮，小聲說：“娘，今晚我不跟你睡。”
“啥？”何青嵐愣住，周圍人都停了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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