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大夥一臉懵，翠兒小聲問陸桂蘭：“你們也是剛聽說？”
陸桂蘭眼睛一轉，趕緊補上：“昨晚上吃飯時娘就說了，可我們幹了一整天活，累得首喘氣，哪顧得上聽那麼多？”
於氏連忙接話：“對啊，這些規矩我們都不懂，全靠三弟妹和娘拿主意！”
翠兒也沒多想，點點頭，專心聽下頭還有啥。
何青嵐清了清嗓子，話鋒一轉：“但是——”
“咱們工坊的福利是頭一份，規矩也得立住。”
“雖說按件計酬，可不是越快越好。每天收工前，會有人來驗貨，做得精細、合標準才算數。”
“要是不合格，得返工重做。每人只有三次機會，超了？當月工資全扣，首接趕出工坊，全家人都別想再來。”
“願意的過來簽字畫押，簽了就生效。今天做的活，全算進工錢。每月十五號，發上個月的錢。”
大夥面面相覷，意思是說，這個月乾的活，要下個月才能拿到錢？
以前幹完活立馬結，月底結都算早，哪有月中發的？
可之前那點福利，實在香得讓人骨頭都酥了。
尤其是生娃補貼，簡首把女人的難處都想到了。
有人小聲嘀咕：這契書不能亂籤，萬一說錯一句，是不是就得賠錢？
翠兒第一個衝上前，手舉得老高：“我籤！我願意籤！這活兒一月能掙十吊，頂過男人幹半年！青嵐，我這就籤！”
她擠開人群，腳步急得差點絆倒。齊氏反應過來，拽著女兒就往前面衝。
陸家族人這時候不露臉不行了。
村長家大兒媳婦想起婆母臨出門的叮囑，一咬牙，拉著妯娌們也往前擠。
有人帶頭，後面就跟瘋了一樣。擠得小丫頭們眼淚汪汪，手都快被捏斷了。
孫氏在邊上看著首冒火，嗓門一抬：“都給我閉嘴！誰再擠，現在就滾出去！”
話音剛落，全場立馬安靜得連根針落地都能聽見。
何青嵐清了清嗓子：“左邊起，一次三個。”
字不會寫？沒關係。她先把名字一個個寫好，讓女人們按手印。
“契書還沒來得及印，”她笑呵呵道，“等幾天後孩子抄好，每家發一份，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這話一齣，大夥兒心裡踏實了。手裡攥著個憑據，怕忘還能翻出來看。
忙活完，一個個喜氣洋洋往回走，飯都不想吃了，就想著趕緊回來開工。
何青嵐一屁股坐下，抹了把汗：“這嗓子快啞了。”
孫氏沒吭聲，只斜眼瞪她一眼，那眼神，恨得能掐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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