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冷臉開口，眼刀子往他身上刮。
對這侄孫，她半點好感都沒有。
張松瞅了眼蓮花，擺手：“你說吧，我嘴笨。”
蓮花一拍大腿，眼睛發亮：“今兒個可真走運！我們出門趕集，碰上小羊哥，他死皮賴臉非要跟車去縣城賣布。咱倆本不想帶他，可他硬是扛著包袱跟了半路，最後還堵在馬車後頭不肯走。”
“人一多，賬就亂套了。我跟松叔手忙腳亂，差點把銀子算反。要不是小羊哥一把搶過算盤，噼裡啪啦幾下就對上了，今天這攤子就得砸手裡。”
她說話時眼底閃著光，像看見了什麼稀世寶貝。
何青嵐聽著，眉頭一動。這話可不是隨便說的。算賬出錯，分分鐘丟錢，連自己家都撐不住。
孫氏愣在原地，嘴張了張，又閉上。沒想到這個瘸腿的崽子，還真有點本事。
何青嵐看著角落裡的陸小羊——那傢伙縮著肩膀，像只被雨淋溼的野狗，眼神卻死死盯著桌上那堆銅板。
她聲音不響，卻壓得住場子：“你要是能安分幹活，我給你工錢，年底分紅，還能幫你治腿。”
話落，屋裡靜得能聽見針落地。
陸小羊猛地抬頭，嘴巴張得老大，臉都紅了。
“三嬸！我願意！哪怕沒飯吃，我也幹！”
他嗓音抖得厲害，腿一軟差點跪地上。
前陣子沒人管，住處那幫混小子攆他走，他蹲在牆角啃冷餅，差點餓得爬不動。今天要是錯過這機會，怕是連塊破布都換不來了。
何青嵐點頭，轉身翻賬本。
孫氏翻白眼，氣得首搓手，到底沒敢吭聲。
“要幹，就得先驗活。”何青嵐語氣一沉，“來，數數今早掙了多少。”
陸小羊趕緊挺腰，瘸腿撐地，手指捏得發白。
第一個口算題，他脫口而出，快得像甩鞭子。
第二個，第三個……一道比一道狠。
何青嵐越聽越眯眼，嘴角抽了抽。
好傢伙，這腦子，跟秤砣似的，準！
她放下算盤，慢悠悠開口：“行了，考核過了。從明兒起，你就是咱們鋪子裡的人了。”
何青嵐噼裡啪啦報了一串數字，還故意加了個折扣。
陸小羊眨眨眼，秒回了答案。
她眼珠一轉，又甩出個更嚇人的數。
他連喘都沒喘，嘴皮子一動就蹦出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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