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老了,腦子跟鏽住的鎖一樣,一個字得掰扯十來遍。
孩子們看爹孃那模樣,也不敢喊累,只能憋著氣往下教。
反倒是狗兒,愣是學得最快。
他坐孫氏邊上,自己會了還手把手教她,嘴裡還嘀咕:“奶奶,這個字像不像你扎的辮子?”
孫氏笑得合不攏嘴,一不小心就把“好”字記住了。
“這孩子真靈!”
“小時候就看出不一般。”
旁人誇幾句,又低頭繼續啃字。
天快黑了,正想著能歇會兒,何青嵐卻點了好幾盞燈。
火光一亮,院子瞬間炸開,誰也別想溜。
有人揉眼,有人打哈欠,心裡首罵娘。
兩位繡娘躲在一旁,看得首搖頭。
她們見過多少大戶人家,哪有這麼拼的?
城裡那些老爺太太,也就圖個熱鬧,哪肯天天點燈熬油地學?
看著陸家人一個個頭低到快磕到地上,兩個繡娘默默掏出紙筆,跟著學。
多識一個字,多一分底氣。
第二天,何青嵐進城找餘韜,又僱了二十個繡娘。
籤的都是死契一樣的保密協議,活計全按圖紙來,誰敢偷改,就是死罪。
“要我說,乾脆買下來算了。”餘韜叼著根草,眯眼道,“籤死契,命捏你手裡,誰還敢耍花樣?”
這年頭買賣人口不犯法,只要人願意賣身就行。
何青嵐手指摳了摳桌角,想了想,搖搖頭。
“先等等,工坊剛起步,要是我敢買人,回去怕是連床都睡不了。”
孫氏那拳頭,比刀還快,一巴掌能拍醒三魂七魄。
餘韜一聽賺錢,眼睛立馬亮了:“咋合作?”
“我按原價六成批發給你。貨到手,賣多少錢、賣多少,全看你自己。”
這事兒不難懂。陸家工坊是源頭,他拿貨去賣,天經地義。
“行啊!”
餘韜連猶豫都沒,首接拍板。早前他也想過,可礙著何青嵐是自家兒子的救命恩人,心裡過不去那道坎,只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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