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兒揉著眼睛爬起來，小臉還帶著昨夜的倦意。
自己把衣裳套上，褲腰鬆垮垮地吊在腰上，一蹦一跳跑過來。
“孃親……你不困？”
他踮腳瞅見滿桌圖紙，眼珠子瞪得圓溜溜的。
昨晚他玩瘋了，拆了縫紉機又裝回去。
誰想到那點小動作，竟讓孃親熬了一整夜。
心裡猛地一揪，喉嚨發緊。
“孃親……我不玩了。”
嘴一癟，眼眶都紅了。
這麼大人了，不睡也不怕累，全是為了他？
何青嵐一把把他撈進懷裡，手指順著後背輕拍。
“傻孩子，娘不是為你忙，是咱家要賺錢啊。”
“你裝好了，賣出去，咱們就能買新屋、買米麵，還能給你買糖豆！”
狗兒眨眨眼，懵懂地點點頭。
可那點委屈，還是化成了心疼。
孃親連覺都不睡，就為讓他高興？
他蹭了蹭孃親的臉，小聲說：
“等我長大，一定幫孃親幹活。”
“不讓孃親再熬夜。”
何青嵐笑了，眼角有點溼。
養個娃，真能當軟肋，也能當鎧甲。
狗兒一溜煙衝出門，眼眶紅得像剛哭過。
孫氏瞅見了，心猛地一揪。這孩子向來懂事，咋還哭成這樣？
“咋了？”她蹲下身，一把摟住孫子。
手勁兒大，全是老繭，但暖。
“孃親……一晚上沒睡，在畫圖。”
小嘴一撇，淚珠子啪嗒啪嗒砸地上。
不喊不鬧，就默默掉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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