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出門哪用這麼多東西，可這次得帶上狗兒，必須整利索。
晚上吃飯時，孫氏首接拍板：以後學醫掙的錢，不交公中了。這麼大一大家子，不能總讓一個女人扛著。
陸老大嗓門一提：“娘說得對，現在日子好了，哪還輪得到三弟妹貼補？家裡這攤子買賣全是她一手撐起來的，圖紙畫到半夜，咱們要是還收診金，那不是人乾的事！”
於氏立馬接話：“可不是嘛，三弟妹帶著狗兒一個人過，不容易。能有今天，全靠她拼命撐著。我們心裡清楚，沒意見。”
陸老二還沒回來，二房的事就由她們幾個說了算。妯娌們一貫齊心，這會兒更是沒人敢吱聲。昨晚何青嵐通宵畫圖的事，誰看了都愧得慌。現在公中不收錢，正好壓壓那點不安。
陸桂蘭和沈氏低頭吃飯，一句沒說。
孫氏眯眼掃一圈，聲音沉下來：“誰要是背地裡嚼舌根，我可不客氣。趕出去都輕了。別以為我不偏心老三媳婦，你們真該想想——要不是她，你們現在墳頭草都兩尺高了！沒有她，哪來的生意？生意有了，沒她操持，錢能進賬？”
目光像刀子，一寸寸刮過每個人的臉上。
好在陸家沒那種沒良心的貨，她說得也實在，沒人敢吭氣。
陸老頭看向兩個兒子：“就算這樣，往後也要照應老三媳婦母子。哪怕老三不在了，你們也是兄長。”
“放心！”陸老大應得乾脆。
**趕緊補上一句：“爹孃安心，絕沒二話！”
孫氏一揮手：“開飯！”
天剛亮，車伕就來了。這是何青嵐頭回去府城出診。雖說東家在那邊坐鎮，任掌櫃還得一塊走，順帶報賬、見人。
車伕先帶她到縣城，跟任掌櫃碰頭，再往府城走。
起得太早，小狗兒一上車就犯困。到了縣城，任掌櫃本想交代幾句，一看她懷裡摟個娃，只好作罷，自己上了另一輛車。
半道上，狗兒醒了，翻個身坐首，小手一推：“我自己坐！”
一臉驕傲，小胸脯挺得高高的，逗得何青嵐差點笑出聲。
大嶺府離縣城不遠，申時三刻就到了。狗兒蹦下馬車，活蹦亂跳。
任掌櫃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怕他摔了。瞅著這圓滾滾的小臉，忍不住笑：“小傢伙，叫啥名？”
狗兒仰頭，奶聲奶氣：“狗兒！”
何青嵐剛踩穩腳，狗兒就搶著蹦出來。
“我叫陸子昱！”嗓門亮得嚇人。
她一怔，笑出聲來。這小崽子還挺要臉面。
陸家祖上混過江湖，家裡娃從小就有正經名。狗兒那名字本來就是個玩笑——早產的身子，弱得像根草，才取了賤名當乳名。誰想到真給養活了。
平日裡家裡喊慣了，他也不在乎。可一齣門，生怕被人叫“狗兒”，立馬跳出來搶話。
“子昱？聽著不錯。”任掌櫃鬍子一抖，樂了。這小子膽大，反倒更招人疼。親自牽起手往裡帶。
何青嵐落地就覺眼熟。抬頭一看，正巧撞見個熟人從門口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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