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目光一凜，沒有說話。
“都督，有一事，吾不知當講不當講。”
周瑜皺眉：“孔明，你也學那些酸儒說話？講。”
諸葛亮沉默了幾息，緩緩開口。
“曹操南下之前，曾在鄴城大修銅雀臺。此事都督可知？”
“略知一二。不過是驕奢淫逸罷了。”
“不止。”諸葛亮輕搖羽扇，“銅雀臺建成之日，曹操命曹植作賦，中有兩句——‘攬二喬於東南兮，樂朝夕之與共。都督，你可知道這‘二喬’是誰嗎？”
周瑜僵住了，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
魯肅驚得冷汗首冒，心裡埋怨孔明，你勸說就正常勸說，提二喬作什麼，吾不信你真不知二喬是何人。
趕忙出言：
“孔明啊，二喬乃是我江東喬公二女，大喬嫁與孫伯符，小喬嫁與公瑾，此事天下皆知。”
周瑜的手按上了劍柄，
指節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壓著怒氣問道：
“孔明，汝從何處得知？”
“曹植之賦，己傳於許都。吾好友徐庶在曹營，親眼所見，親筆抄錄，託人送至吾手中。”諸葛亮從袖中取出一張絹帛，遞過去，“都督若不信，自己看。”
周瑜接過絹帛，
寥寥數行，字跡工整。他的目光掃過去，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露珠從草葉上滑落的聲音。
許久，周瑜抬起頭。
他的眼眶紅了。
不是哭，是怒。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壓都壓不住的怒。
“曹操老賊——欺人太甚！”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周瑜若不破曹，誓不為人！”
魯肅坐在一旁，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大氣不敢出。
“都督，在下今日不說大道理。只說一句——曹操南下，吞荊州只是第一步。他的目標是整個江東。此刻吾主在前頭頂著，江東還有喘息之機。若吾主倒了，下一個就是柴桑，就是吳侯，就是都督的家眷。君也不想銅雀臺中鎖二喬吧。”
周瑜手指輕輕叩著案几，叩了很久。
堂中安靜得能聽見茶爐上水壺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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