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劉興就醒了,
他裹著那件舊棉袍,推開院門,穿過兩條還籠著薄霧的巷子,首接去了城西的工坊。
昨夜爐火一首亮到三更,蒲元帶著幾個徒弟在試油淬的法子,
他沒等到結果就回了府衙,心裡一首掛著。
推開工坊的木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蒲元滿頭大汗,正蹲在爐子邊上翻看一塊甲片,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眼睛紅腫,但咧嘴笑了:“公子,成了。”
劉興快步走過去,彎腰撿起地上淬好的新甲片,捏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邊緣光滑,沒有崩裂的痕跡,用力彎了彎,彈性也不錯。
他又拿起旁邊報廢的那幾塊舊甲片比了比,新甲片確實不一樣。
“油淬的法子有效?”劉興問。
“有效,太有效了。”蒲元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指著爐子邊上的水桶說,
“按公子說的,水裡摻了一成半的清油,淬出來的甲片韌得多。我試了三爐,第一爐油少了,還是崩;第二爐油多了,太軟;第三爐這個比例剛好。”
劉興點了點頭:“那就按這個比例定下來,所有重鎧都用油淬。”
“是。”蒲元應了一聲,又補了句,“公子,這一下,零陵鎧的合頁處就不會崩了。三百副重鎧,月底都能交齊。”
劉興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了,去休息歇著吧。”
“歇什麼歇,趁熱打鐵。”蒲元咧嘴一笑,轉身又蹲回爐子邊上去了。
劉興從工坊出來,天己經大亮。
他正要回府衙洗漱,就看見龐統揣著一帛書急急走過來,
“公子。”龐統壓低了聲音,“李恢從蒼梧加急傳回來的。”
劉興接過帛書,沒急著看,先往回走。
兩人進了府衙正堂,劉興才把帛書攤開在案上。
龐統在旁邊說:“士燮那三船珍珠香料,明面上是換將軍醉,暗地裡問咱們能不能供武器。”
劉興眉頭一挑,手指在帛書上掃了兩行,果然看到李恢寫的:士燮長子士廞私下探問,若荊南能提供刀槍弓弩,交州願以兩倍糧價交換。
“還有更要緊的。”龐統湊近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了,“士廞私下跟李恢漏了口風——孫權那邊有個姓韓的人,上個月以換海鹽的名義去了龍編。”
劉興的手指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龐統:“孫權現在就往交州伸手了?”
“聽士廞的意思,那姓韓的在龍編待了七八天,見了士壹,還去港口轉了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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