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的夜風吹的樹葉簌簌作響，
馬超站在土坡上，望著遠處曹營，蔓延的營帳好似一條火龍，把整個山圍得嚴嚴實實。
回想在涼州的這兩個多月，好似一場夢，又像他的前半生一樣戲劇又荒誕。
前一個月，他將夏侯淵的兩萬大軍耍的團團轉，僅靠著這兩千騎兵和一千重甲騎兵，硬生生吃掉了曹軍五千人馬，最後嚇的夏侯淵不敢追擊，只能龜縮在營寨裡。
他像一個得勝的大將軍一樣，彷彿找回了當年馳騁涼州，被羌人稱為神威大將軍的時候，但是他還是更喜歡錦馬超這個名號。
他沒有聽鄧艾的勸阻，大量招撫舊部和羌人，短短十幾天，人數就來到了萬餘，這些人要吃喝，要武器馬匹，只能攻城，他堅信自己終會奪回涼州的控制權，以報殺父之仇。
還沒攻下第一座城池，張郃就來了，帶來了曹操的五萬精兵，更有駐守長安的鐘繇作隨軍參謀。
他漸漸發現，人數多了，大公子的十六字戰術不靈了，於是一步一步被逼到了這隴西山地，命運好似和他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他身後的營地，只剩下不到兩千人。
馬岱從坡下走上來，肩上纏著繃帶，繃帶己經被血滲透了，臉色白得嚇人。
一步一步走到馬超身邊，低聲說：“兄長，風大，回去吧。”
馬超雙眼無神的看著遠處。
好一會才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微一動，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兄長，留得有用之身，才能報仇雪恨。”馬岱喘了口氣，聲音有些虛弱，“有機會，主公和大公子，一定會帶我們殺回西涼的。”
馬超沉默了很久，忽然說：“我馬孟起，還能再回西涼嗎？”
這話說得輕，好似喃喃自語，但馬岱聽得清清楚楚。
他張了張嘴，正要說話，鄧艾和邢道榮走了過來。
鄧艾拱手：“將軍，屬下剛才清點了一下糧草，最多還能撐七天。箭矢不到千支，戰馬倒斃過半。”
邢道榮拎著斧頭，站在一旁，滿臉陰沉：“曹軍的包圍圈越來越緊，咱們要是再不突圍，怕是連突圍的力氣都沒了。”
鄧艾上前一步，低聲說：“將軍，我們放棄西涼，南撤漢中吧，在這裡耗下去，白白損兵折將，得不償失啊。”
馬超轉過身來，看著他。
鄧艾聲音不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漢中那邊，主公和大公子己經站穩了腳跟。只要將軍保全性命，日後捲土重來，為父報仇，未嘗不可。”
馬超看了他很久，眼光閃爍，最後緩緩搖頭，輕聲道：“我花了這麼多心思，好不容易在西涼開啟局面，就這麼撤了，回去如何面對主公和大公子。”
“將軍，這不是撤，是戰略轉移。我們的目的圓滿完成了，一襲擾涼州，牽制了夏侯淵兩萬大軍以及曹操的心神；二打通了給漢中供馬匹的渠道，我們是有大功的。”鄧艾說，
“大公子在零陵，主公在成都，交州和荊州都穩住了。只要我們回去，兵、馬、錢、糧，哪樣不能重新置辦？要是死在這裡，那就什麼都沒了，還何談報仇，興復漢室。”
馬超沉默著，嘴唇動了動，心有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