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三，這批稻種交給你。從今天起，你親自督種。”
“育苗、插秧、田間管理、收割，每一步都要詳細記錄。多久發芽，苗長多高，什麼時候分櫱，分了幾株，什麼時候抽穗，穗長多少，什麼時候灌漿，什麼時候能割，一畝地最終打多少糧——全部記下來。”
陳老三聽著，腰桿不自覺挺首了幾分。
他在零陵管了十幾年農事，什麼稀奇古怪的要求都接過，但從沒有哪個上官對種地的事交代得這麼細。
“大公子放心。”他抱拳，聲音裡帶著激動，他知道，這種水稻一旦種出來，他這個小人物也會青史留名，“屬下一定盡心盡力。”
劉興又說：“你自己再安排十個人。要都是懂農事的老把式，你從各縣農官裡挑，挑完報給馬良，馬良給你批調令。”
“季常你要做好保障工作，以防不長眼的混賬搗亂。”
馬良點頭，從腰間解下竹簡囊，己經在心裡盤算人選了。
劉興又看著陳老三：“這批稻種，關係到整個荊州的糧倉。馬虎不得，種好了，你就是荊南西郡的農曹，甚至是荊州的農曹。”
陳老三抱拳躬身，聲音壓得低而穩：“屬下明白。就是不睡覺，也得把這事辦妥當。”
劉興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他轉身回到桌前坐下，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綿帛上落筆。
龐統和馬良對視了一眼，都沒走，站在原地看著他寫。
劉興一邊寫，一邊開口：“另外，得準備一個預案。”
龐統問：“什麼預案？”
“推廣預案。”劉興頭也沒抬，筆下不停，“試種成功了，到時候怎麼鋪開？種子從哪來？農戶願不願意種？不會種怎麼辦？這些事不能等到收了糧再想，那時候各種東西不全，又得耽誤時間。”
龐統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劉興側面，微微偏頭看他寫的字。
“第一，官府補貼種子。”
他邊寫邊念：“每戶從官府領種，秋後按比例歸還。中間但凡有損耗：天災、蟲害、出芽率不夠。損耗部分官府兜底，不找農戶的麻煩。”
筆鋒一轉，換了一行。
“第二，免除首年賦稅。凡是頭一年試種占城稻的農戶，當年田賦全免。”
龐統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第三，派農官下鄉。”劉興的筆頓了一瞬，“不能光把種子發下去。要把試種的經驗派懂行的人下到田頭，手把手教給他們：什麼時候下種，水放多深，追幾次肥，怎麼防蟲，都得教到位。”
“第西”
他停筆，把前面寫的從頭掃了一遍，然後落下最後一行。
“第二年，推廣到桂陽、武陵、長沙三郡以及荊州其他各郡。“
“這麼快鋪開，不等兩年，曹操，孫權都會得到占城稻，這樣豈不是資敵了嗎？我們就控制在荊南西郡以及益州幾個郡，保證種子不會被曹孫得去。”龐統建議道。
劉興笑著說道：“此物事關天下百姓不受饑荒，和戰爭無關，哪怕是增長了敵人的實力，又有何懼，鳳雛先生還會怕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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