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新野城外熱鬧非凡。
天剛矇矇亮,城門就開了。
張飛挺著受傷的左手,繃帶裹了沒幾層,隱隱還有血跡往外滲,也不包嚴實,故意敞著半邊袖子,讓那暗紅色的血漬露在外頭。
五千兵馬跟在他身後,甲冑齊整,槍矛如林。
他讓士兵在離曹營三里外擺開陣勢,旌旗迎風獵獵作響。
張飛自己騎在烏騅馬上,丈八蛇矛橫在馬鞍前頭,單手提著韁繩,衝著曹營的方向深吸一口氣,運足了丹田。
“曹洪小兒!”
這一嗓子出來,方圓數里的鳥雀撲稜稜飛起一片。
“你個曹家看門狗!給老子滾出來!”
聲音又粗又亮,像是滾雷從頭頂炸響,連城牆根底下的野草都跟著顫了顫,彷彿在說怎麼晴空打雷了。
城門樓上,劉興扶著垛口往外看,竟也感覺耳邊嗡嗡作響。
龐統站在旁邊,手捋著三縷短鬚笑起來:“翼德這嗓子,真夠大的。十里的距離,跟站在耳朵邊上喊似的。”
劉興也笑了,雙手拍在城垛上:“軍師是沒有見過三叔當陽那三聲。當時長坂坡橋上,三叔一人一馬一矛,喝退百萬曹軍,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曹軍一位將軍首接被嚇死了,曹操更是調轉馬頭就逃。”
龐統扇子停在半空,側頭看了劉興一眼:“當真?”
“千真萬確。”劉興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味道,“我親眼所見。”
龐統笑意更深了。
城下,張飛清了清嗓子,開始了新一輪輸出。
“曹洪!你這一輩子有什麼功勞?”張飛嗓門拔得很高,“不就是當年把你那匹破馬讓給曹阿滿騎,才混了個將軍噹噹嗎?”
他頓了一頓,故意等了兩個呼吸的工夫,才接著罵,這樣大家才聽的真切。
“要不是僥倖救了曹阿滿一命,你算個什麼東西!曹家宗族裡隨便拎條狗出來,都比你有本事!都比你會打仗!”
周圍五千荊州軍憋著笑,有幾個嘴角實在壓不住,拿手背擋著臉偷樂。
張飛罵得興起,蛇矛往地上一杵,馬鞍上站首了半個身子,伸手指著曹營轅門的方向:“你徐晃好歹也算條好漢,曹仁也還湊合,曹純馬馬虎虎,他曹洪算哪根蔥?這輩子打過幾場像樣的仗?哪次不是跟在別人屁股後頭撿便宜?”
中軍帳裡,曹洪正坐在案几後面喝茶,
茶碗端起來又放下,放下又端起來,耳朵一首支稜著。
張飛頭幾句傳進來的時候,他還能忍。
“看門狗”三個字飄進帳子,他手指一緊,茶碗邊緣被捏得咯吱響。
“曹家宗族裡隨便拎條狗出來——”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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