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無法判斷。
她不免有點沮喪。
沈驍原本悠然坐於柳蔭之下，聽聞古琴殺伐之音，眸中露出一抹詫異。
蔡攸彈的是《廣陵散》。這古曲失傳已久，又忽而現世。如此安樂的雅集宴間，蔡攸偏彈殺伐古調，又改字居安，盡是對盛世隱憂的警醒。
他眸光沉了沉，落在蔡攸身上，陷入沉思。
那硃紅漆觴順著流水漂盪，第三回悠悠停在了沈驍面前。
眾人登時起鬨：“今日可有眼福了！子駿，定要舞劍助興！”
侍從早已識趣，將沈驍的長劍恭敬奉上。
沈驍也不推辭，腕間輕轉，寒鋒應聲出鞘，在日光下劃出一道清亮弧光。他初時劍勢舒緩，宛若春山閒雲，漸而劍勢轉疾，凜凜劍光裹著人影。只聽風吹花葉簌簌，與劍鋒破風銳響交織。
西岸公子們爆出雷鳴般的喝彩，東岸貴女們亦紛紛揚聲讚歎。幾名性子活潑的女娘一時忘了閨閣矜持，竟將席間鮮花香果，隔著潺潺溪流，拋向對岸。
西岸頓時鬨笑一片，有人不免打趣：“子駿，今日託你的福，我等總算親眼見識了擲果盈車的盛景！”
蘇嬛嬛亦含笑鼓掌，心中暗贊。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這般英武兒郎，也難怪京中諸多女娘，皆為他傾心。
沈驍左手提劍，右手取過渠中的硃紅觴杯，仰頭一飲而盡。日頭正好，金輝灑在水面，碎作粼粼波光。他目光越過潺潺流水，穿過嬉鬧人群，遙遙望向蘇嬛嬛。她正含笑望來，眸間盛著讚歎。
觴杯逐波而下，幾番停駐。
席間眾人或題賦新詞，或低吟淺唱，或橫吹玉笛，歡聲笑語隨風飄遠。
幾經流轉，那觴杯又轉過兩道水彎，悠悠晃晃，最終停在了蘇嬛嬛身前。
一時之間，東西兩岸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蘇嬛嬛放下團扇，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笑著開口：“方才還未有猜謎行樂，不如我出四道謎題，供諸位賞玩如何？”
西岸立時有人笑著打趣：“帝姬方才還笑說蔡大公子耍賴，如今輪到自己，怎也耍賴起來？若是猜謎，理當是我等出題，讓帝姬來猜呀。”
蘇嬛嬛粲然一笑，只得往上加碼：“我先出四道謎題，若諸位皆能猜中，我再起舞一曲以助雅興，如何？”
眾人一聽，轟然應好，皆等著搶答。
蘇嬛嬛清了清嗓子，朗聲道：“第一道謎題。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
“謎底是日。” 沈驍脫口而出。
“對。” 蘇嬛嬛應道。
“第二道謎題。無影無形過畫樓，輕掀碧浪催歸舟。春來送暖秋攜刃，萬里河山任我遊。”
“謎底是風。” 沈驍立刻作答。
“對。”蘇嬛嬛微笑點頭。
見二人這般一唱一和，有公子朝沈驍取笑道：“子駿，這解謎的好事，也給我們留幾分機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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