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道細微的破空聲驟然響起，刺客瞳孔驟然一縮。飛鷹在望仙樓上連發冷箭，箭矢刁鑽，盡數釘入刺客肩胛與腰背。雖不致命，卻讓其身形一滯。
沈驍趁機飛身向前，劍光如虹。刺客手中兵刃應聲而飛，斜插進青石板路。那刺客悶哼一聲，扣著蔡攸脖頸的手，頓時一鬆。
堪堪逃脫刺客掌心的蔡攸，迅疾轉身。他藏在寬大衣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動，一柄鋒利的短刃悄無聲息地滑入他的掌心。下一瞬，蔡攸猛地抬手，捅向刺客。
那刺客早已是強弩之末，搖晃著往蔡攸身上撞去。蔡攸的匕首，竟順勢刺入了刺客心臟。
刺客嘴角溢位一縷血，紅中帶黑。臨死之前，他尚滿懷不甘，圓睜雙目，望向顏礪，艱難低語：“殿下，你為何如此對小人……”
顏礪冷哼一聲，默然佇立。見刺客已然斷氣，他蹙眉望向蔡攸，卻見蔡攸正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顏礪心底暗自起疑：這人……反手一擊的狠絕，與方才被挾制時的孱弱，判若兩人。
蘇璟緩步上前，目光落在刺客已沒了氣息的屍身上，又凌厲掃過一旁默然佇立的顏礪，語帶譏諷：“殿下倒是好利落的手腳，這般快便滅了口。”
顏礪眼底漫過寒意：“大皇子這話說得好笑，刺客是蔡大公子親手所殺，何時成了本王動手滅口？”
蘇璟語氣冷了幾分：“刺客方才分明已咬出殿下，如今人證一死，難不成殿下要跟孤說，這一切都是巧合？”
“巧合不巧合，查了才知，豈能妄斷？”顏礪冷哼一聲，望向蘇璟，“大皇子不是也可稱為殿下？怎知就是在叫本王？”
蘇璟一怔，沒想到顏礪如此無恥，竟反咬一口。
顏礪目光掃過已然斃命的刺客：“本王比任何人都想揪出幕後主使，豈會自斷線索？”
他又看向驚魂未定的蔡攸，若有所思，“倒是……蔡同知這短匕扎得刁鑽，徑直滅掉人證活口。”
他眸中神色愈厲：“莫非這出戲是自導自演，意圖嫁禍本王？”
蔡攸好容易緩過氣息，聞言面上浮起驚怒：“殿下這話可就屈煞我了！方才我被刺客挾持，命懸一線，好不容易得手脫身，自然是先除了這心腹大患。難不成還要留著他，讓他再傷旁人？”
他捂著還在滲血的脖頸：“殿下自己心懷鬼胎，便要把髒水往我身上潑嗎？”
“是不是髒水，一驗便知。”顏礪淡然開口，“黑水臺暗衛身上……”
話音未落，蔡攸已快步俯身，細細翻查刺客屍身，轉瞬指向屍身袖口，稟向蘇璟：“大皇子請看！此人袖口之上，分明繡著黑水臺專屬玄水紋記！”
顏礪眸色倏然變冷，目光沉沉落在蔡攸身上。
蘇璟順著蔡攸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那袖口露出玄色繡紋，紋路走勢與傳聞中黑水臺暗衛的標記一般無二。他當下臉色更冷：“顏礪，鐵證如山，你還有何話說？”
顏礪冷笑一聲，緩步走上前，彎腰扯過刺客袖口，指尖捻起那片布料對著日光一照：“諸位仔細瞧瞧這紋記。”
蘇嬛嬛也從影衛身後走出，俯身上前瞅向這紋記。
蔡攸直起身，袍袖一甩：“殿下敢發誓這不是黑水臺紋記？”
“紋樣形制倒沒錯。可惜，這做工……太精緻了。”顏礪揚聲喚道，“飛鷹，過來。”
飛鷹應聲上前，展露自身袖口，其袖口紋記，色澤暗淡，邊緣還有些毛糙。與刺客精緻的袖口相比，飛鷹袖口的紋記反倒顯得潦草拙劣，更像是仿的。
蘇嬛嬛心中一動。假冒的，原來做得比正品好。
“看來南朝果然人傑地靈，繡工一絕啊。”顏礪緊盯著蔡攸晦暗的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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