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從容回稟：“回陛下，臣心中已有合適人選，便是沈屹、沈峻、沈崢、沈嶸四人。此四人隨臣日久，行事沉穩，臨危亦能從容應變，定可護佑帝姬平安。”
“哦？竟是四位沈家子弟？”聖上目光在沈驍身上停留許久。
沈驍躬身垂首：“回陛下，正是。內舉不避親。此四人為人謹慎，安分守禮。弓馬技藝、潛行護衛，皆是上乘好手。”
“這四人在殿前司現居何職？”
“四人分任影一、影三、影七、影九，皆是殿前司在冊影衛。”
“你倒是捨得。”聖上聽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目光掃過垂手侍立的沈驍。
若是調撥尋常兵士值守，他還要多加幾分提防。可這四人皆是沈家心腹，根脈繫於沈家，反倒比無根無絆的孤魂野鬼讓人安心。過往舊事縈繞心頭，如今他寧可要柄有主的劍，也不敢再用無牽絆的刀。
這般局面，也算兩全。
蘇璟悄悄抬眸，望見父皇眼底那絲釋然，隨即又垂眸安坐，不作一語。
一旁的蘇嬛嬛見沈驍完全沒讀懂她的暗示，一直懸著整顆心，唯恐父皇深究沈傢俬蓄死士。待看見父皇面露滿意笑容，她滿心詫異之餘，也悄悄鬆了一口氣。
不多時，四名影衛便奉召入殿，齊刷刷跪地行禮。
聖上起身，緩步走到階下，逐一審視四人。他抬手示意內侍頒賞：“每人賞錦緞兩匹、御釀四壇、紋銀二十兩。此番前往明華宮值守，當盡心竭力，嚴守規矩，不得有半分差池。”
“卑職遵旨，謝陛下隆恩！”四人齊齊伏身謝恩。
聖上轉而看向身側的蘇嬛嬛：“明華，父皇可是將殿前司武功頂尖的影衛都撥給你了。你平日裡也要體恤這些值守之人，注意分寸，切莫任性行事。”
蘇嬛嬛連忙點頭應下，心裡卻暗地揣測，父皇何以一眼就斷言這四人武功最為頂尖？並未當場比武啊。
莫非，影衛本是按照武功高低排定位次？若真是如此，前十高手中的四人都被調撥保護她一人，著實有點誇張。
心頭暖意翻湧，她回身望去，父皇正細細叮囑護衛規制，沈驍及影衛一一躬身領命記下。
諸事吩咐妥當，聖上擺擺手，令四名影衛退至殿外待命。重回御座時，他目光落在階下靜立的沈驍身上，語氣添了幾分溫和：“沈愛卿，坐著回話。”
沈驍一怔，隨即躬身謝恩：“臣謝陛下恩典。”他緩步走到殿側客座端坐。
聖上語氣倏然轉沉，重提白日朱雀大街行刺之事：“先前大皇子奏報，蔡攸認定刺客出自靺朝黑水臺，顏礪則直言是蔡攸蓄意栽贓。二人果真這般當眾互相指責？”
“回陛下，確有此事。”
沈驍斂了神色，從容回奏：“刺客挾持蔡同知時，仍不忘對靺二殿下行禮。刺客斃命後，蔡同知又發現刺客袖口有黑水臺紋記，便斷定此事是靺朝所為。”
“靺二殿下卻當場辯駁，稱這紋記針腳過於精巧，分明是刻意嫁禍。他又反指蔡同知一擊斃命刺客，意在殺人滅口。”
蘇璟抬眸，卻見父皇不動聲色，指尖輕敲御案。
沈驍也抬眸看了眼聖上，又躬身說道：“但臣觀整件事環環相扣，處處透著蹊蹺。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臣斗膽揣測，二人相互攻訐，怕是早已落入了第三方賊人佈下的圈套。此番行刺，賊人用意，是想攪亂胤靺兩朝，以便亂中取利。”
蘇嬛嬛靜靜坐在一旁，聆聽沈驍覆盤朱雀大街刺殺一案。
她並不認為刺殺是靺朝黑水臺主使。顏礪倒是頗為機敏，立刻下場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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