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找活路。”
“別白費力氣了。這機關只能從外面開啟。”
沈懿回頭，斷定道：“這密室無窗，卻有風流轉。有風，便必有通路。”
“你瘋了……還想逃……”
“我沒瘋。”沈懿摸了摸頸間的勒痕，“我死過一次，不會再死第二次。官府再黑，也是要臉的。作惡的禽獸，只能暗箱操作，拿不到朝廷明文許可。一旦東窗事發，無論是教坊裡的內鬼，還是望仙樓的渣滓，一個都跑不了。只要能活著出去，到時我們就是人證。”
“你這姑娘，真是被父母嬌養大的，不諳世事，天真得可笑。竟到現在還相信官府？忘了自己為何會落得這般田地？”那青衣女子怔了一瞬，冷笑道。
沈懿沒有再接話。她靠回冰冷的石壁，閉上眼。她現在，誰也不能信。
一夜無眠。
第二日清晨，沈懿正摸索著尋找出口，石壁突然緩緩旋轉開啟。
“出來，都出來！”有人向她們喊道。
沈懿抬眸望去，見牆外立著一名男子，約莫三十歲年紀，容貌儒雅，文質彬彬。
她心底倏然升起一縷微茫的希冀，莫不是有人來救她們了？
藉著透進來的微光，她突然發現那男子左手小指殘缺半截。
那儒雅男子語氣溫和，彷彿只是在閒話家常：“自今日起，你們不必做暗處供人取樂的賤貨。樓主開恩，要教你們些本事。學好了，前頭有你們的榮華富貴；學不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慘白的臉：“學不好，後頭的水牢裡，還有位置。”
沈懿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轉瞬沉落谷底。果然不能以貌取人，這男子就是個斯文敗類！
她們被推進一間裝飾華麗的繡房。地上鋪著厚厚的絨毯，角落裡擺著琴棋書畫，乍一看，像是哪家閨秀的閨房。唯一特殊的，是房間四壁立著巨大的銅鏡，將人從頭到腳照得無所遁形。
“脫。”
說話的是個穿絳紅紗衣的女人，約莫三十來歲，妝容精緻，宛若貴婦。她是望仙樓的教習，人稱紅姑，據說年輕時也是官家小姐，後來“病死”在了教坊的冊子上，再出現時，已經成了這樓裡為虎作倀的鬼。
“聽不懂？”紅姑見無人動彈，笑意一收，“吳管事，教教規矩。”
那斷指男子一揮手，兩個婆子拽出最左邊正瑟瑟發抖的黃衣女子，婆子們動作極快，像剝牲口似的，眨眼間便將黃衣女子剝得只剩小衣。那姑娘尖叫著蜷縮，卻被強行按在銅鏡前。
“看著。”紅姑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面對鏡中的自己，“從今往後，這具身子不是你的。它是糖，是刀，是望仙樓的貨。你得知道它值多少、怎麼用、怎麼保養。”
鏡光裡，那姑娘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如同待宰的羔羊。紅姑的指尖在那姑娘身上漫不經心地遊走，從瑩白脖頸緩緩撫落，直抵其纖細腰肢，好似在把玩一件器物。
“皮相倒是難得，只是身段僵硬，床榻之間不曉逢迎，難免掃了貴客興致。拖下去，給她好好梳洗打扮一番。李大人正在樓下宴飲，讓她下去陪陪，權當一番歷練。”
兩名婆子立刻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那姑娘便要往外拖拽。可憐的姑娘早已魂飛魄散，滿面淚水縱橫，渾身抖得如同落葉。
“慢著。”紅姑又擺了擺手。
沈懿見那黃衣女子哭喊慘狀，心中萬分不忍，聽到紅姑喊停，猛地抬眸，心底竟生出幾分渺茫的期待，盼著此事尚有轉圜餘地。
只聽紅姑稍一沉吟，又淡淡補了一句：“李大人是樓裡熟客，自己人。若瞧得上，有意給她開苞，可予他減價。只是切莫壓得太低，休要讓我做了賠本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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