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懿看著紅姑那雙塗著蔻丹的手,心裡飛快盤算了一遍。她們五個弱女子,對方一個管事四個武夫四個婆子加紅姑,真要硬拼,她們根本討不到好。
她咬了咬牙,對著紅姑福了福身:“姑姑,我們都是懂規矩的人,不勞他人動手,我們自己脫就是。”
說著,她緩緩解開外衣繫帶,層層裙裳褪落,堆在腳邊。她脫到僅剩貼身小衣時就停手,坦然望向銅鏡之中的自己。
紅姑眸中掠過一絲激賞:“好!”
沈懿泰然自若,心知賭對了。
紅姑並未明說要脫到一絲不掛。那麼,脫到這個尺度,既是紅姑能接受的,也是她自己能接受的……
若換到現世,這身穿著,不過是保守版的比基尼,大大方方穿著上電視參加選美比賽都行。
那黃衣女子已被剝得僅剩小衣,在地上茫然坐著。沈懿上前,輕輕扶起她。見其她三位女子仍猶豫著不肯解衣,沈懿又擔心眾人受罰,趕忙道:“姑姑,古人有句詩,寫得極妙,‘山色有無中’。”
紅姑面露倦色,不耐煩地擺擺手:“這些詩詞歌賦,都留著哄外頭那些臭男人吧。他們最愛與風塵女談詩論賦,好在做那事兒時也能自詡風雅。”
沈懿一怔:“姑姑說的是。”
她頓了頓,又裝出一副怯怯的表情,繼續道:“奴的淺見是,若是雲氣繚繞,山色似有若無,才最勾人遐思。美人亦是如此。加件紗衣,如煙似霧,欲露還藏,反倒比一覽無餘更動人心魄。”
紅姑抬眸,看了沈懿半晌,點頭道:“不錯。你倒是個伶俐的。”
她又掃了眼其她女子:“有人替你們求情呢,別木頭似的站著了。”
婆子很快取來了五件輕薄紗衣。有紗衣稍稍遮掩,其她女子終於慢慢解開了裙裳。有的下意識蜷起肩膀,用手臂擋住胸口。有的別過臉,不敢看鏡中自己的模樣。
紅姑拎著一根細藤條,慢悠悠地從她們身後走過去。
“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紅姑聲音清冷,“藏什麼藏?你們身上哪一處,不是給男人看的?”
紅姑拿著藤條一一指過:
“從今日起,你叫芙蓉。你叫雪櫻。你叫合歡。你叫木槿。”
她又指向沈懿:“你叫蘭若。”
“是。多謝姑姑賜名。”
沈懿恭敬謝過,心裡默默吐槽:她來這古世不過二日,就改了兩回名。從沈懿,到邢懿,又到蘭若。這蘭若,算是藝名?
現世玩網遊,改個ID尚且要消耗改名卡,改完還得等冷卻。可剛到這古世,她開局就成為了黑戶。旁人不過一句話,便能將她的名字和身份直接抹掉。她連自己叫什麼,都做不得主。
“今天姑姑教你們頭一件事:別把這身子當羞恥,要把它當寶貝。看著鏡子,好好欣賞。”
紅姑用藤條輕輕挑了挑雪櫻的下巴,迫使羞怯垂首的她抬頭看向鏡中:“姑姑今日未捨得把你給李大人,是真心疼你。你要爭口氣,莫要讓姑姑失望。”
那被更名雪櫻的女子渾身繃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再也沒有躲閃,盯著鏡裡反照出的臉色慘白的姑娘,眼底一點一點兒,重新聚起了光。
紅姑滿意地點點頭,繼續晃著藤條講規矩:“望仙樓裡的客人,什麼樣的都有。有喜歡溫順的,有喜歡潑辣的,有喜歡你們裝貞潔的,也有喜歡你們放浪的。你們得學會看臉色,在這裡,官最大,錢第二。”
“都記住了,在這望仙樓裡,客人要什麼,你給什麼。他喜歡你笑,你就得笑。他喜歡你哭,你就得哭。他喜歡你純,你就得純。他喜歡你媚,你就得媚。把客人哄舒服了,你們才有好日子過。”
她頓了頓,藤條在沈懿肩頭上輕輕敲了敲:“你評評,我剛才說的,在理不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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