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若姐姐……我冷。”
阿蘅整個人蜷在沈懿懷裡，簌簌發抖，像朔風裡的一片葉子。沈懿摸摸她滾燙的額頭，心裡暗罵：這望仙樓主真是個禽獸！
她壓下心底恨意，輕輕將阿蘅交到木槿懷裡，隨後去拍石壁。
“開門！快開門！有人病了！快去請大夫！”她拍了許久，石壁依舊紋絲不動。
沈懿心中怒起，倒吸了口氣。這望仙樓裡的人，連禽獸都不如！
她目光緩緩掃過密室四壁，彷彿能穿透冰冷的岩石，直抵遠處那雙暗中窺測的眼睛。
“我知道你們看得見，我數三聲，三聲過後，還不開門，我就一頭撞死在這石壁上。”
“蘭若，你瘋了！可有人會在乎你的死活？”芙蓉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沈懿冷笑一聲，心想，她沒瘋，是這世道瘋了。紅姑白日已說了，明天的貴客點明要個新鮮雛兒侍宴。望仙樓怎麼捨得她此刻死？
“一。”
“二！”
沈懿心一橫，只怕做戲要做全套。她咬咬牙，退後兩步，作勢便要向石壁撞去。
“咔噠……”機括輕響，厚重的石壁應聲旋開，一線慘白的光，照了進來。
紅姑站在門外，斜斜披著一件絳紅紗衣，鬢髮散亂，顯然是被吵醒的。她眼底壓著戾氣：“鬧什麼？白日里才誇過你懂事，現在你卻鬧得比誰都兇！”
沈懿冷靜下來，福了一福，柔聲對紅姑說道：“姑姑，是蘭若的不是。蘭若任由姑姑處罰。只是，雪櫻如今高燒不退，再拖一夜，人就廢了。”
紅姑垂眸看向雪櫻燒得通紅的臉頰，低聲啐罵一句：“樓主還是愛這麼折騰人！”她又瞪了眼守在門口的武夫，“你們也不攔著？任由他隨意提人，平白壞了我的生意！”
門口的武夫吶吶：“姑姑，小的哪裡敢攔啊，樓主今天不知為何，火氣大得嚇人……”
紅姑靜了一瞬，低低嘆了口氣：“罷了，先去把王郎中喊來，給雪櫻瞧瞧。”
“回姑姑，王郎中今日告假，不在樓裡。”武夫飛快抬眼覷了紅姑一下，又迅速垂首，聲音發虛，“樓主先前吩咐過……這些女子若病了，只准在樓內延醫，不準請外頭的大夫，免得節外生枝。”
紅姑思索了半瞬，無奈道：“那……等到明早吧。”說罷，她準備轉身離去。
“姑姑留步！”沈懿急道，“樓裡可有針灸？奴會些醫術，可先為雪櫻施針，暫緩高熱。姑姑的大恩，蘭若沒齒難忘！”
紅姑看了沈懿一眼，轉身就走。沈懿上前兩步，正欲攔住她，就聽紅姑又道：“走吧。還不跟著？我帶你去樓裡的藥房。針灸還是藥材，你去那裡自己找。”
“是！謝謝姑姑大恩！”
沈懿連忙快走兩步，隨著紅姑，沿著幽暗的迴廊往北走。漸漸地，耳邊聽到了絲竹喧鬧之聲，再往前幾步，眼前燈火通明，豁然開朗。望仙樓金玉其外的前廳，霎時躍入眼簾。
飛簷斗拱，雕樑畫棟，琉璃燈籠在夜色中流轉著琥珀色的光。遠遠望去，竟宛如一座憑空升起的仙宮。
十二名樂姬懷抱琵琶，正坐在雕花檀木的臺子上，指尖翻飛，絃音如泉。舞姬們水袖如雲，腰肢似柳，在鋪了波斯絨毯的中央旋舞。有官妓奉酒侑歡，葡萄美酒從鎏金壺中傾瀉而出，盛在夜光杯裡，漾起一層醉人的光暈。
“李大人，請！”
“梁太傅，您先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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