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崇山將酒杯裡的酒一飲而盡，然後突然問道，“鳶兒，你知道為什麼爹給你取名鳶嗎？”
雲鳶搖搖頭。
“《詩經·大雅》裡有一句，“鳶飛戾天，魚躍於淵。”我希望我的女兒能像鳶鳥一樣，扶搖凌雲，不受羈絆。”
雲鳶面露不解，她的名字和現在的處境有什麼關係。
雲崇山繼續說，“冤屈是真，苦難是真，你的執念也真。但你不能把兩世的重擔，全部壓在自己一個人身上。”
“你總盯著仇恨、盯著冤案、盯著未改的結局，所以你看不見身邊人的難處，看不見旁人的隱忍與付出。”
“所以爹希望你不要受執念束縛。既然重來一世，何不試著融入當下？翻案報仇不是唯一的目標。”
雲鳶怔怔聽著，眼底淚痕未乾，她低聲重複，“翻案報仇不是唯一的目標…”
雲崇山握緊雲鳶的手，“受冤我們要翻案，滅門之仇我們要報。但是孩子，你不能像上一世一樣做一個報仇工具。”
“現在我和你兄長俱在，你母親和妹妹也還在，一切都還是好的。你不是孤身一人，你是我的女兒，天塌了也有爹給你頂著。”
她點點頭，緊緊擁住了父親。
雲崇山見她眉眼仍未舒展，問她怎麼了。
她抿緊唇，沉默許久，聲音低啞忐忑，
“爹……我闖禍了。”
“方才爭執情急，我失言了。”
“我……我當眾說出了他是玄機衛首領的秘密。”
聽到此處，雲崇山雲鴻皆是一驚。
“除了長公主與杜駙馬，無人知曉此事。”
“就是這句話之後，他驟然變了神色，不再生氣我的衝動，只問我，他在我心裡到底算什麼。”
雲鳶眼底茫然無措，聲音發顫：“我……我說他是恩人。”
“我現在好怕……他是不是徹底厭我，要和我徹底鬧掰了？他是不是不會再幫我們了？”
雲崇山聞言，笑了笑。
“鳶兒，沒事。”
“你想知道他為什麼生氣嗎？”
雲鳶搖頭。
“就比如你以前天天圍著裴堯轉，什麼好東西都分享給他，但他卻只覺得你是鄰居。”
“而在杜世子眼裡就是——”
“你從頭到尾，都在利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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