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堂目光,瞬間盡數落在杜晏辭身上。
所有人都等著看他窘迫失語。
徐增連忙開口,“不必過問世子,本官也認同肅王觀點。”
周啟元不屑一笑,“呵,世子,陛下讓你協理辦案可不是旁觀辦案啊。什麼都讓王爺和京兆府尹做了,那你幹什麼呢?”
杜晏辭立於堂中,神色清淡,緩緩抬眼。
他聲音不高,溫潤平和,
“周侍郎所言,看似守律謹慎,實則避重就輕,混淆律條。”
周啟元輕蔑:“世子何出此言?”
“律法確需謹慎,但謹慎不是拖延包庇。”
杜晏辭目光平靜掃過他,條理清晰,字字落地有聲:
“第一,二十餘名目擊證人身份各異,有市井商賈、有樓中夥計、有過路文士,彼此無親無故、互不相識,口供卻完全吻合,絕非誤導捏造。”
“第二,自衛反抗,需是生命遭遇即刻致命威脅。沈跡空手爭執、無兇器、無撲擊、無逼殺動作,楊屈隨身藏刃、主動拔刀、蓄意刺胸,何來自衛一說?”
“第三,若事事皆以‘恐有疑點’為由無限延期複審,京都兇案皆可拖延搪塞、權貴皆可免罪,律法何存?王法何用?”
滿堂瞬間死寂。
周啟元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竟一時語塞,無從反駁。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世人眼中閒散無為的世子,竟然口齒伶俐。
慕景珏眸色驟亮,心底豁然。
哈哈哈,杜晏辭才不是湊數,是真的能鎮住這些老奸巨猾的朝堂老油子。
眼看周啟元又要發難,慕景珏感到不耐煩,威嚴地說:“今日初審,無需急著定罪。先押回兇手,封鎖全部人證口供,封存醉仙樓所有往來記錄、當日賓客名錄。”
“楊屈暫且收押天牢,嚴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視傳信!”
“待有了其他證據,再開堂二審。”
驚堂木一拍,初審落幕。
衙役退盡,百姓散去,偌大京兆府公堂空空蕩蕩,只餘下案上未收的卷宗,以及滿室未散的肅殺之氣。
穿堂風捲著雪後的寒氣灌入殿內,吹散了方才對峙的火藥味。
慕景珏遣退了所有貼身侍衛與府衙差役,偌大公堂,只剩他,杜晏辭和徐增三人。
肅王方才臉上的凜然正氣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凝重。他走到案前,指尖重重按住剛剛送來的驗屍密報,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置信的沉重。
“表哥,方才堂上人多眼雜,我未曾聲張。”
慕景珏抬眸看向杜晏辭,眼底滿是錯愕與費解:“仵作二次細驗屍身,查出其他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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