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端來湯藥勸他休憩半日，他卻只淡淡擺手，束起朝服，身姿依舊挺拔端正，看不出半分病容。
今日早朝必定風起雲湧，柳松絕不會放過醉仙樓命案這個突破口，他不能缺席。
馬車駛入宮道，晨光微涼，金殿巍峨。
太極殿內百官列班，冕旒垂落，龍椅之上的慕承淵依舊是一副慵懶散漫的模樣，眼底睡意未消，看似無心朝政，實則眸光沉沉，將殿內所有人的神色盡數盡收眼底。
朝議過半，瑣事落定。
忽然，百官佇列之首，柳鬆緩步出列，手持朝笏，神色肅穆，聲線朗朗響徹大殿：
“陛下，臣有一事彈劾。”
“昨日京兆府查得沈跡命案關鍵訊息，卻私自封存，隱匿不報，刻意矇蔽朝堂，不合律法！”
此言一齣，滿殿瞬間一靜。
立於班中的肅王慕景珏心頭驟然一沉，眉眼微凝。
身側的京兆府尹徐增身軀一僵，臉色瞬白。
就連帶病立班的杜晏辭，眸底也飛快掠過一絲驚詫。
那份二次驗屍的中毒密報，明明已封存歸檔，知曉者寥寥無幾，柳松怎麼可能得知？
不等眾人回神，柳松已然高聲繼續道：
“京兆府二次驗屍定論——沈跡根本並非死於刀傷。”
“他真正死因，乃是身中奇毒，毒發身亡！”
轟——
一語落地，滿朝譁然。
文武百官紛紛側目，竊語四起，滿殿震動。
“沈跡是中毒死的？並非楊屈所殺？”
“堂堂京都，天子腳下，竟有人敢暗中毒殺世家子弟？膽大包天！”
“若真是如此，那楊屈便是被冤枉頂罪！”
議論聲紛亂不止。
人群之中，裴堯適時跨步出列，神色端正，朗聲追問：
“敢問京兆府尹，柳相所言，是否屬實？”
萬眾目光齊齊壓落。
徐增背脊發涼，不敢欺瞞聖上，只能硬著頭皮出列跪地，俯首叩首：
“回陛下，確有此事。沈跡體內查出異域慢性毒素，刀傷非致命傷，確係毒發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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