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這一回，同樣是林芷派人請她入肅王府。那一世林若添油加醋搬弄是非，林芷信了大半，在王府之中當眾詰難於她，引得滿堂難堪。
林若怎麼還是用這一招。
林明淑聞言，眉宇間掠過一絲顧慮：“肅王妃突然相邀，莫不是阿若去了肅王府，在王妃面前說了什麼閒話？”
雲鸞緩緩合上書卷，神色平靜無波，眼底卻掠過一絲冷光：“十有八九是了。林若覺得自己受了委屈，定然會去找王妃哭訴。”
“明明是一個誤會。這孩子，怎麼鬧到王府去了？”林明淑蹙眉，“鸞兒，你可應付的來？可能推脫掉？就說你染了風寒。”
雲鸞輕輕搖了搖頭，站起身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皺：“推不掉。林芷是肅王妃，帖子已經送到府上，無故推辭，便是失禮。反倒落了把柄，叫她們說我心中有鬼，不敢前去。”
她抬眸看向來傳信的侍女，從容開口：“回覆王妃，雲鸞稍後便赴王府。”
侍女領命退下。
林明淑滿心擔憂，伸手拉住她的手腕：“鸞兒，萬事小心。若是言語之間有什麼不對，不必逞強，想辦法遣人回林府報信，我定會想辦法接你回來。”
“娘放心，我曉得分寸。”雲鸞淺淺一笑，只是笑意並未抵達眼底。
她簡單整理衣飾，披上一件素色鑲狐毛的斗篷，斗篷帽簷可以抵禦外頭凜冽風雪，辭別林明淑，踏出院落，登上肅王府的馬車。
車輪碾過路面積雪，咯吱作響，一路往肅王府行去。
肅王府暖閣。
林若坐立難安，時不時望向門外，一心等著雲鸞過來受窘。
林芷端坐在主位，手中捧著一杯熱茶，指尖摩挲溫熱杯壁，思緒紛亂。她一半是信妹妹的哭訴，一半心底也存著幾分疑慮。她不是全然不知林若性子，只是那句譏諷她仰仗林家才坐上肅王妃之位的話，始終盤旋不散。
不多時，廊外傳來侍女的通傳：“王妃，雲小姐到了。”
“請進來。”林芷聲音沉靜。
厚重棉簾被侍女掀開，裹挾著一縷冬日寒氣，雲鸞緩步走入暖閣。
斗篷肩頭落了薄薄碎雪，進門便將斗篷解下遞給一旁侍女，一身月白襦裙，身姿端方，神色淡然，不見半分侷促慌亂。
她屈膝行禮，禮數週全：“雲鸞，見過肅王妃。”
林若坐在林芷身側，看見雲鸞進來，當即繃緊身子，眼底藏著壓抑不住的敵意，死死盯著她。
林芷抬眸看向下方的雲鸞，聲音不高，在暖閣之中緩緩響起：“雲小姐不必多禮，請坐。今日邀你過來，是聽聞，你在林府之內，鬧出不少是非。”
雲鸞直起身，從容落座，神色依舊平和：“王妃此言，不知是聽何人所說？還望明示。”
林芷眸光微轉，掃了一眼身側的林若。
林若立刻按捺不住，身子往前一傾，搶先開口，聲音帶著未散的委屈：“長姐，就是她！在府中處處欺壓於我，言語挑釁，還私下非議王妃！”
雲鸞目光淡淡落向林若，不慌不忙：“二小姐，說話要講求憑據。我何時欺壓你，又何時非議肅王妃？還請二小姐一一說個明白，若是拿不出證據，便是汙衊。”
林若被她這冷靜的反問一堵，一時語噎，隨即又急聲道：“那日在庭院，是你故意言語刺激我，逼得失禮發怒！祖母的琉璃茶具，本是我求來的物件，為何偏偏賞賜給你？還有祖母身邊的嬤嬤，全都偏向於你！”
雲鸞靜靜聽她說完，唇角浮起一抹淺淡的冷意：“那日庭院之中，是二小姐主動出言嘲諷我雲家敗落，不配寄居外祖府。在場不止一人，可以作證。至於琉璃茶具，乃是老夫人念我牢獄受苦，特意賞賜慰藉，並非我巧取豪奪。嬤嬤趨炎附勢一說，更是無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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