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正院雕花廊下，凜冬寒風捲著碎雪，打在硃紅廊柱之上，簌簌作響。階前積著薄薄一層殘雪，寒風割得人臉頰生疼。
林若一肚子火氣，眼眶通紅，狠狠甩開侍女想要攙扶她的手，裙裾掃過階上積雪，濺起細碎雪沫，怒氣衝衝就要衝出林府大門。
顧青衣披著一件灰狐裘，快步從廳內追了出來，寒氣吹得她鬢邊髮絲微微散亂，出聲喚住少女：“若兒，你要去哪裡。”
林若腳步不停，回過頭，鼻尖凍得通紅，滿是賭氣：“我去找長姐！這個家我一刻也待不下去，我今日出去，便不回林府了！”
顧青衣站在廊下，呵出一團淺淺白氣，望著驕縱受屈的小女兒，心頭又氣又乏，片刻之後才淡淡開口：“行，你要去便去。”
她語氣冷了幾分，帶著訓誡：“去到肅王府，就讓你長姐好好教教你規矩。免得你在家裡肆意使性子，不知進退。”
林若咬了咬唇，也不辯駁，扭頭便登上早已備好的馬車，車簾重重一甩，車輪碾過積雪，軲轆軲轆駛離林府。
不多時，肅王府內院。
屋舍燒著地籠，暖意融融，隔絕了屋外漫天冬寒。
林芷一身王妃常服，端坐在暖閣之中，案上攤著府中各類賬簿名冊，正低頭處置府中大小事務。
炭盆裡銀絲炭燒得正旺，暖香嫋嫋升起。
門外侍女進來通傳，林若風塵僕僕闖了進來，肩頭還落著零星雪花，臉色依舊慍怒。
林芷抬眸瞧著她這副風風火火的模樣，放下手中的筆，唇角淺淡揚起：“怎麼了，我們家的小皮猴，氣成這副模樣？”
林若一屁股坐到她身側，目光警惕掃過四周立著的一眾僕婦丫鬟。
林芷眸色微斂，不動聲色朝旁邊遞去一個眼神。
一眾下人會意，紛紛屈膝行禮，輕手輕腳全數退到暖閣之外，將門輕輕合上。
屋中只剩下姐妹二人。
四下安靜下來，林若當即伸手攥住林芷的手腕，眼眶一紅，急聲道：“長姐，你可要幫幫我。你若是再不伸手管一管，這林府，快要徹底變成雲鸞的天下了。”
林芷神色平和，抬手攏了攏衣袖：“到底發生何事，是雲鸞讓你受了委屈？”
這話像是戳開了林若積攢許久的滿腹委屈，眼淚當即滾落下來，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母親昨夜，居然為了那個雲鸞責罰我！”她聲音哽咽，滿是不甘，“還有那套琉璃茶具！我在學茶藝，纏著祖母求了許久那套茶具，好不容易祖母點頭了。可如今祖母轉手就直接賞賜給了雲鸞。照這樣下去，林府之中，哪裡還有我的立足之地！”
林芷微微搖頭，語氣平靜：“母親罰你，是不是因為你出言辱罵了雲鸞？”
“長姐，這事根本不能怪我！”林若急忙辯駁，情緒越發激動，“我是什麼性子，你難道還不清楚嗎？全都是雲鸞故意挑釁激怒我，存心引誘我失態，好叫我在長輩面前出醜！是她親口說我樣樣不如她，問我憑什麼還厚著臉皮待在外祖府中，我氣不過，才回嘴罵了她。林府是我家，我怎麼不能待，她太過分了！”
林芷眉頭緩緩蹙起，眼底掠過一絲疑色。
林若見她神色動搖，連忙繼續鼓動：“長姐，我說的句句屬實。雲崇山出身邊境小族，他們家的女兒，骨子裡本就缺少世家教養。你若是不出手壓制一二，往後林府定然會被她攪得天翻地覆，永無寧日。”
“當真全是這樣？”林芷的眉頭鎖得更緊，再一次確認。她微微張口，想喊人回府去問清虛實。
林若用力點頭，淚水還掛在腮邊：“千真萬確！長姐，你派人去了也沒用。”
“雲鸞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脅迫祖母身邊的兩位嬤嬤做偽證。那兩個嬤嬤本就是趨炎附勢之輩，見祖母十分看重雲鸞，便一味討好她，反過來處處欺壓刁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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