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鸞心底暗自翻了個白眼。
好一個慕景琮，話說得漂亮，脫身倒是乾脆，丟下她一個人，獨自留下來應付裴堯這難纏的局面。
萬般情緒壓在心底，面上依舊維持著淺淺得體的笑意。
“方才肅王妃表姐邀我前去王府做客，家母急著尋我回去，明王殿下不過是代為傳幾句話罷了。”她語氣平淡，將方才府門前拉扯的一幕輕輕揭過。
裴堯眼底的疑雲並未完全散去，卻也沒有繼續追問，臉上漾開溫柔繾綣的笑意，往前又靠近半步：“原來是這樣。阿鸞，外頭雪後初晴，街市熱鬧，可要同我出去逛逛？”
雲鸞指尖微蜷，不動聲色又往後退開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不了，想來家母正有急事尋我，改日再說吧。”
“也好，那我也一道拜訪一下伯母吧。”
話音剛落，裴堯卻調轉腳步，徑直朝著林府朱漆大門走去，看樣子竟是打算入府。
雲鸞心頭一緊，脫口而出：“別！”
裴堯腳步頓住，回過頭，眉眼依舊掛著那副溫潤的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怎麼了，阿鸞妹妹？再過不久我們便要成親，莫非，你不歡迎我？”
雲鸞腦子飛快打轉，一時有些結巴：“不是……只是……母親偶感風寒，身子不適，不便接待外客。”
她話音才落，府門“吱呀”一聲向內敞開。
林明淑披著厚實的貂毛披風自內走出來，目光落在雲鸞身上，出聲喚道：“鸞兒，你回來了！”
雲鸞瞳孔驟然放大，心裡暗叫不好，母親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出來了。
裴堯見狀，立刻上前一步，規規矩矩躬身行禮，神色關切：“伯母。方才聽聞伯母染了風寒，晚輩特地前來探望。”
林明淑腳步猛地一頓，餘光瞥見雲鸞焦急的神色，瞬間便明白過來女兒方才是隨口搪塞。
她心中飛快權衡，只能順著話圓場，乾笑兩聲：“哈哈，勞煩你掛心，不過是些許咳嗽，服過兩劑藥，已然好多了。”
裴堯直起身，文質彬彬，語氣從容：“伯母，再過半月便是新年，阿鸞也快要行及笄之禮。我想著，帶阿鸞妹妹去集市走一走，挑選些首飾衣料，也好為及笄與婚事做些準備。”
林明淑眉頭微蹙，面露難色：“這……孤男寡女一同外出，於禮數上多有不妥。”
“伯母，聖上早已賜下婚約。”裴堯語氣不卑不亢，字字佔住道理，“我陪同未婚妻出遊，在外人眼中，並無不妥之處。”
說完，他側過頭望向身側的雲鸞，目光帶著壓迫感：“你覺得呢，阿鸞妹妹？”
雲鸞心中萬般不願，卻只能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堯哥哥所言自是有理，只是家母方才說，尚有事情交代於我……”
裴堯再度朝向林明淑深深一揖，態度恭謹：“伯母，晚輩向您借阿鸞妹妹半日，傍晚定然安安穩穩送她回府，還望伯母應允。”
林明淑抬眼掃過街巷。此地本就是權貴聚居的街巷，路上往來不斷，皆是各家的夫人小姐、僕從下人。滿京都誰不知道雲鸞與裴堯的賜婚，若是自己執意阻攔，反倒會落得非議，叫旁人揣測雲鸞是有意抗拒皇賜婚約。
幾番為難糾結，林明淑只能緩緩點頭，語氣滿是無奈：“也罷，那你們便出去走走，切記謹守分寸，傍晚務必歸來。”
雲鸞無可奈何，到了這般地步，再也推脫不得，只能頷首，跟著裴堯一同轉身離去。
二人坐上裴堯的馬車，車輪碾過積雪，一路行至城中最負盛名的珍寶首飾鋪——玉珍閣。
鋪子雕樑畫棟，屋內燒著地籠，暖意融融，櫃檯之上陳列著琳琅滿目的釵環珠玉，流光熠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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