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出晉王府的名頭，裴堯縱使心中怒火翻湧，也只能強行壓下，不好當眾發作。
雲鸞心底冷笑一聲。
林芷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自己不出頭，唆使下人出面折辱她，出事便推給晉王府，乾乾淨淨摘清自己。
可不是你說你是晉王府就能是晉王府的。林芷，我會讓你知道後果的。
上一世她就知道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喝。
雲鸞醞釀了一下，眼眶驟然泛紅，伸手攥住裴堯的衣袖，眼淚說來就來，楚楚可憐：“堯哥哥，我樣貌陋劣，被人奚落，我受些委屈倒也無妨。可如今是陛下親賜你我的婚事，聖恩浩蕩。晉王府的下人，卻當眾如此折辱於你。滿鋪這麼多首飾，偏偏搶走你手中這一支，這哪裡是爭物件，分明是心中不滿聖上賜婚，有意輕辱堯哥哥！我受點委屈不算什麼……”
說著，她身子一矮，作勢就要跪倒在地，悽聲說道：“只求晉王殿下千萬不要遷怒為難堯哥哥！”
“阿鸞，切莫如此！”
裴堯先是不習慣雲鸞突然的親近，但聽了幾句話後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是晉王黨的，如今晉王卻派丫鬟來故意下他面子是什麼意思？他可是文安侯之子，再怎麼也不能讓一個丫鬟羞辱了。
裴堯心中怒火徹底被點燃，連忙伸手將她扶起，伸手將雲鸞護在懷中，臉色鐵青看向那名丫鬟：“你既是晉王府側妃身邊之人，今日所作所為，我必要親自登門晉王府，問一問晉王殿下，這究竟是什麼道理！”
裴堯轉頭厲聲吩咐隨行僕役：“把人帶住。”
兩名侯府僕人立刻上前，那丫鬟方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消散，臉色發白想要爭辯，卻被僕役半制住，不容她反抗。
鋪內一眾夫人小姐看得譁然，掌櫃站在一旁噤若寒蟬，不敢插話。
裴堯扶著尚且淚痕未消的雲鸞，不再停留，一行人走出玉珍閣，登上馬車。車輪滾滾，碾過積雪，直朝著晉王府疾馳而去。
車廂之內，方才淚眼婆娑的雲鸞靠在車壁，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冷意。林芷想要當眾令她難堪，卻被她順勢借力。
裴堯坐在一旁，胸膛依舊起伏，滿心皆是受辱的怒意，並未察覺不對的地方，只低聲安撫：“阿鸞你放寬心，今日，我必定為你討回公道。”
不多時，馬車緩緩停下。
侯府僕役先行下車上前遞上名帖。
半晌，厚重的朱漆大門才緩緩向內敞開，府中下人神色拘謹，引著裴堯與雲鸞踏入晉王府前廳。
廳中炭火雖燒得旺盛，可晉王慕景珩端坐主位，周身氣場冷硬，眉眼間帶著幾分不耐，態度算不上和善。
他本就不甚待見裴堯，只因為柳松屢屢在書信之中舉薦，才勉強與之周旋，此刻聽聞裴堯押著一個自稱晉王府侍女的人登門問罪，心底更是不悅，只淡淡抬眼看向二人，連起身的禮數都未曾周全。
“裴公子大動干戈，帶著人闖我晉王府，究竟所為何事。”慕景珩聲調平平，聽不出喜怒，卻自帶壓迫。
那名丫鬟被僕役押在廳中，依舊還強撐著幾分驕氣，只是臉色隱隱發白。
裴堯對著晉王深深一揖，語氣帶著壓抑的憤懣，將方才玉珍閣之中發生的事原原本本敘說一遍，又抬手指向那名丫鬟：“殿下，此女自稱是側妃娘娘身邊侍女，在街市首飾鋪當眾搶奪物件，出言羞辱臣與雲小姐，言語之間更是似對聖上賜婚頗有微詞。臣心中不解，不知這究竟是誰授意的。”
“臣殫精竭慮為殿下分憂，不知殿下是否對我有不滿？”
慕景珩眉頭緊緊擰起，目光落向那丫鬟，沉聲開口：“你是側妃身邊何人？報上你的名字。”
那丫鬟身子一顫，眼神躲閃，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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