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令德打量了一下雲鸞，見她身形單薄，臉頰尚帶著從牢裡出來還未完全褪去的蒼白，看著便叫人心生惻隱。
她緩步走近，伸出手親暱牽起雲鸞微涼的手，掌心的暖意緩緩傳過來，語聲柔和：“雲小姐，你放心，王爺定會給你做主的。”
話音未落，晉王妃柳玉兒一身緋紅織金褙子怒氣衝衝走入廳中，落座側位，看向顧令德：“顧側妃，平白又給王爺惹來是非。”
顧令德立刻退至柳玉兒身後，“王妃息怒，是妾的錯。”
柳玉兒轉頭看向裴堯雲鸞，怒意收斂，客套一笑：“裴公子云小姐郎才女貌，王爺十分看好你們的婚事，怎會授意下人刁難，切莫聽信讒言。”
慕景珩不耐地嘖了一聲。
柳玉兒含笑道：“那就等肅王夫婦到了再說。”
不多時，院外傳來急促腳步聲，慕景珏與林芷匆匆趕來。
慕景珏一身玄色常袍，袍角還沾著路上未化的雪沫，顯然是剛從京兆府公事中倉促抽身。林芷跟在他身側，一身繡銀線的王妃錦裙，面上強撐著幾分從容端莊，袖中雙手卻死死絞在一起，指節泛白。
她心中算盤打得精明無比：若是丫鬟辦事順利，便可當眾折辱雲鸞；一旦事情敗露，就把全部罪責一股腦推給自己的表姐——晉王府側妃顧令德，拿血緣至親當做擋箭牌，絲毫沒有半分愧怍。
慕景珩抬眼：“二弟，此事你打算如何處置？”
慕景珏拱手：“大哥，此事是下人膽大妄為，王妃並不知情。”
地上丫鬟連連磕頭附和，一口咬定是自己一人所為。
林芷急忙開口：“是啊大哥，這小蹄子揹著我在外闖禍……”
慕景珩一道冷冽目光掃過去，林芷心頭一顫，硬生生把話咽回去。
一直安靜立在一旁的顧令德，此刻心緒格外複雜。
顧令德是林芷的表妹，少時二人還一同在顧家老宅玩耍。林芷嫁入肅王府後，念著這份血緣，往日肅王府有事，她總是能幫則幫。
可她萬萬想不到，自己的親表姐，竟設計拿自己當替罪羊。
心底一陣寒涼，顧令德輕輕蹙起秀眉，柔聲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所有人耳中：
“表姐。”她喚出這一聲親戚稱呼，眼底掠過一絲苦澀，“我入府以來，從未差遣過任何人去玉珍閣，也從未與雲小姐有過半分過節。今日無端被你府中刁奴栽贓，倘若今日不能辨明真相，日後世間便會流傳對我不清不楚的流言。你我是表姐妹，我素來不願與你相爭，但這件事，我萬萬不能認下。”
柳玉兒站起身，威儀盡顯：“二弟妹，下人假借晉王府名號尋釁滋事，有損宗室顏面，按律便可治你管束不嚴之罪。只是我沒有處置宗室王妃的許可權，這件事理應上報皇貴妃，請宮中定奪。”
林芷臉色一變，慌忙哀求：“大嫂！我剛嫁入肅王府，求手下留情，何必為這點小事驚動宮裡。”
慕景珩假意打圓場：“玉兒，念在弟妹初犯，多擔待幾分。”
林芷滿眼期盼看著柳玉兒。
“王爺發話，我自然不計較。”柳玉兒話鋒一轉，“只是要問問裴公子與雲小姐的意思。”
雲鸞安靜坐在一旁，神色淡然。林芷看她這般模樣，心中篤定雲鸞不敢得罪自己這位肅王妃。
迫於慕景珏眼神警告，林芷滿心屈辱，勉強躬身：“對不起，裴公子，雲鸞妹妹。”
雲鸞起身，溫和笑道，看起來很善解人意：“王妃不知情，我不會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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