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鸞神色不見半分慌亂，既沒有氣急辯駁，也沒有慌亂躲閃。
她抬眸從容回望林芷，脊背挺得筆直，聲音清亮，字字清清楚楚傳遍廳堂：“肅王妃，口說無憑。你指控我與明王舉止曖昧，敢問是何時何地發生，又有何人可以親眼見證？”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冷笑：“今日在肅王府，明王殿下只是代為轉達一句家母託帶的口信，將我送回林府後便各自分開。”
“不知是哪裡讓王妃誤會我和明王殿下有私情？莫不是王妃心中本就存滿偏見與妒意，看我處處不順眼，才不惜設下圈套構陷，拿莫須有的私情當做加害我的理由？”
慕景珏怒吼，“三弟和誰關係近和你有什麼關係！”
慕景珩臉色也難看，眉峰緊緊擰起，沉聲呵斥：“肅王妃！無憑無據，肆意散播當朝親王的流言蜚語，挑撥宗室名聲，你可知這是什麼罪名！輕則斥責禁足，重則可以問你一個離間宗室之罪！”
慕景珏站在一旁，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發燙，難堪得無地自容。他側過頭看向林芷，眼神里滿是濃重的失望。
林芷話音落下便已經悔意翻湧，怒極失言。她這才意識到自己闖下彌天大禍，嘴唇哆嗦著，想要收回剛才的話，可話語已經出口，覆水難收，只能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柳玉兒一拍桌案：“此事我是管不了。”她直接派遣內侍入宮，“即刻入宮，將今日廳堂之上發生的全部經過，人證證詞，一字不差如實稟報皇貴妃娘娘。”
片刻之後，宮中內侍折返，捧著明黃卷軸，高聲宣讀皇貴妃懿旨。
“肅王妃林芷，心性妒悍，行事乖張。聽信臆測流言，唆使刁奴尋釁嫁禍親王府，私刑苛待賜婚臣女，妄傳親王是非，有損宗室體面。
罰：撤去肅王府管家大權，禁足王府兩月，林家親眷一律不得入府探視。抄錄《內訓》一百五十卷，晨昏自省，不得懈怠。
肅王慕景珏，管束王妃不嚴，肅王府全年月例削減三成。
涉事丫鬟交由肅王府處置。”
懿旨一字一句落下，林芷渾身發軟，雙腿一滑，踉蹌著跪倒在冰涼地磚之上。
林芷所有算計全部落空，反倒落一身汙名。指甲死死攥緊錦帕，指節泛白，眼底翻湧滔天恨意，卻只能屈辱叩首：“臣妾……領懿旨。”
慕景珏也面色沉鬱，躬身接旨。
雲鸞微微屈膝，從容謝過皇貴妃主持公道，神色平靜淡然，不見半分大獲全勝的張揚。
柳玉兒冷眼看著跪倒在地的林芷，輕聲對慕景珩說道：“妒火蒙心，便會做出這般自毀根基的蠢事。今日我們不對外大肆宣揚，可宗室圈子訊息流轉極快，要不了多久，各家王府，大抵都會聽說今日肅王妃這一齣鬧劇。”
慕景珩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雲鸞身上，多了幾分賞識。
顧令德緩步上前，看向雲鸞，語氣溫和：“雲小姐今日受委屈了。好在真相大白，得以洗清冤屈。”說完，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芷，輕輕嘆了一口氣，不再多言。
雲鸞對著顧令德淺淺回禮：“多謝側妃娘娘體恤。”
諸事已畢，肅王夫婦趕緊離開了是非之地。
“雲小姐。”慕景珩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親王自帶的威嚴，“方才肅王妃口出妄言，指控你與明王慕景琮往來曖昧。今日廳堂之上，你已經辯解過。本王再問你一句，你如實作答。你與明王，究竟是何等交情？”
雲鸞脊背挺直，神色坦蕩，不閃不避迎上慕景珩的視線，語聲清晰沉穩：
“回王爺。我與明王殿下只是點頭之交。”
慕景珩頷首，隨即轉過目光，落向身側的裴堯，唇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淺淡笑意，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裴堯，你這位未婚妻，確實好。身陷構陷，臨危不亂，被人潑上這般汙名，依舊條理分明，坦蕩從容，不卑不亢。這般心性膽識，實屬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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