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寒風捲著塵土，暮色沉沉。
杜晏辭獨自走在街頭，腦中翻來覆去皆是醉仙樓一案的疑點，毒源始終查不到頭緒，各色線索纏作一團，理不出半分明朗頭緒。他心思沉沉，不知不覺腳步便又踱到熱鬧喧囂的西市。
街邊人流往來，叫賣聲此起彼伏。目光掃過街角，他一眼瞥見那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正縮在牆根下啃著半塊乾硬的餅。
杜晏辭快步上前，蹲下身：“小東西，我要找他，你帶我過去。”
小乞丐抬著髒兮兮的小臉，眼珠轉了轉，思忖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這一回，他沒有將杜晏辭引往死寂無人的死衚衕，七拐八繞，穿過幾條逼仄幽暗的窄巷，停在一處毫不起眼的矮屋門前。
木門斑駁，四周少有行人，十分隱蔽。
小乞丐指了指房門，便迅速轉身，一溜煙消失在巷尾。
杜晏辭抬手推開屋門，屋內光線昏暗，只有一點微光從高窗漏進來。屋中立著一道身形挺拔的蒙面人，黑布覆面，只露出一雙冷冽的眼睛。
蒙面人低笑一聲，聲音經過刻意壓啞：“世子真是善於隱藏身份，我現在才知曉你是大雍的世子爺。”
“你如今還敢來，不怕死？”
杜晏辭踏入屋內，唇角漾開一抹淺淡的輕笑：“怕。可我既然接下這樁案子，便要負責到底。”
蒙面人抬手，將一個灰陶罐子扔向他，杜晏辭靈活接住。
蒙面人幽幽開口，“這是西域至毒。你把它喝下去，我便將醉仙樓一案的線索告知於你。”
杜晏辭沒有半分遲疑，彎腰拾起陶罐，拔開塞子。一股又苦又腥、混雜著草木腐壞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他仰頭，將罐中毒液一飲而盡。
藥液入喉，又麻又澀，如同無數細針灼燒刺痛喉嚨，腥苦直鑽胸腹，舌根泛起陣陣發麻的惡感，難以下嚥，強壓下反胃才盡數嚥下。
喝完，他手臂一揚，陶罐重重砸在地面，“哐當”一聲碎裂開來，碎片四散。
他抬眼直視蒙面人，嗓音帶著一絲藥汁帶來的沙啞：“線索。”
蒙面人拍了拍手，掌聲在空蕩屋內格外清晰：“世子誠意很足。你們追查的那一種毒，並非是我們販賣流入大雍的。此乃西域王族獨有的秘毒。”
杜晏辭緘默不語，眉頭微蹙，目光中滿是疑惑，靜靜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也就是說，你們查的毒，是有人自行配製出來的，並非外購所得。”蒙面人緩緩道。
杜晏辭心頭一緊，急聲追問：“什麼人能夠配製出這種王族秘毒？”
蒙面人輕輕搖頭：“這我便不清楚你們大雍之人了。我提醒過你，西域王族。”
杜晏辭低聲反覆默唸：“西域王族……”
就在這時，屋門無風，“吱呀”一聲自行敞開，冷風吹入屋內。
蒙面人的聲音再度響起：“世子，你方才所飲之毒，每月都需專屬解藥壓制毒性。解藥能不能拿到，就要看你往後的誠意了。”
“請回吧，世子。”
杜晏辭知道再追問無益，攥緊袖中拳頭，轉身快步離開這間隱秘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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