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丈，晚輩有一事想向您打探……”
話還未說完，便被老住持淡淡打斷：“施主所為何事，老衲知曉。”
杜晏辭一怔，便閉了嘴，靜靜等著他往下說。
老住持並不多言，徑直將他二人帶到院內那棵巨大的姻緣古樹下，便停下腳步，立在樹下，默然望著滿樹花葉，不再開口。
杜晏辭壓低聲音：“方丈，還望據實相告。”
住持置若罔聞，依舊佇立樹下，一言不發。
杜晏辭與胡仵作就這般靜靜站在一旁等候。時間一點點流逝，無論杜晏辭如何旁敲側擊，絮絮叨叨講了諸多案情疑點，老住持始終面色平和，雙唇緊閉，沒有半分回應，彷彿根本沒有聽見。
杜晏辭心中一股火氣往上冒，壓著聲音低聲罵了一句：“老啞巴。”
知道再耗下去也是徒勞，他無可奈何，只得轉身，帶著胡仵作，悻悻離開了靜安寺。
杜晏辭吩咐胡仵作先行回京兆府，自己還有其他事要辦。
暮色徹底浸染大地，殘陽褪盡最後一點餘暉。
杜晏辭調轉馬頭，獨自策馬趕往京郊別院。
別院四下靜得只聽得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響，院內燈火疏淡。
他翻身下馬，放輕腳步踏過青石庭院。守在廊下的春桃、夏禾驟然看見他的身影，吃了一驚，連忙屈膝就要跪下行禮。
杜晏辭於她們可是有救命之恩。兩人看向杜晏辭的眼裡滿是激動。
杜晏辭飛快抬手，虛按在身前，唇間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目光示意二人不必進去通報雲鳶。
兩個丫鬟會意，斂了動作，遠遠退到廊下角落守著，不再出聲。
杜晏辭放輕步履，一步步靠近雲鳶的臥房木門，屈起指節，輕輕叩了叩門板。
篤，篤。
屋內安安靜靜，沒有半分回應。
他心底生出幾分疑惑，抬手推了推門扇，門並未落鎖，指尖一用力便悄無聲息地敞開。
屋內暖爐燒得融融暖和，淡淡的蘭香漫在空氣裡。窗欞半敞，晚風攜著夜裡清冽的氣息緩緩淌進來。
雲鳶斜斜靠著窗邊軟榻，身上只披了一件素色薄披風，腦袋歪向一側，已然沉沉睡了過去。
幾縷烏黑髮絲滑落，散落在她的頰邊，長長的眼睫垂落，投出淺淺的陰影，呼吸勻淨綿長。
案上還攤開半卷沒有看完的書卷，墨筆斜斜擱在硯臺旁，想來是看著書不知不覺困得睡了過去。
杜晏辭放輕腳步走到榻邊，望著她熟睡的模樣，連日被案情攪得緊繃的心絃，竟不知不覺鬆了大半。
他心底忽然起了幾分戲弄的心思。
先是伸出指尖，極輕極輕地，去碰那縷垂在她臉頰邊的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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