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照住持暗示，走到古樹背面，俯身撥開地面厚厚的落葉腐土。土層鬆軟潮溼，長年累月被落葉覆蓋，無人翻動。杜晏辭徒手刨開浮土，指尖很快觸到一塊堅硬的木板。
他加快動作，拂去四周泥土，一寸寸將深埋土中的木箱刨出。木箱不大，通體陳舊，木料早已風乾發黑，邊角磨損，鎖釦鏽蝕，顯然在此深埋多年。
塵土簌簌落下，他抱著沉甸甸的木箱，拍淨衣上泥土，轉身重回禪房。
屋內燭火搖曳，映得木箱紋路斑駁老舊。
住持看著木箱，緩緩開口叮囑：“此物你先收好，離開靜安寺之後，再獨自開啟。寺中不可觀閱。”
杜晏辭依言將木箱置於身側，靜靜等候住持解惑。
老住持捻動佛珠的動作緩緩停下，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緩緩道出塵封多年的舊事。
“卿月真正的目標，只是楊府。”
杜晏辭眉心驟然緊鎖，心頭疑竇叢生，急聲追問：“既然目標是楊屈，她為何不直接刺殺了結？反倒牽連無辜，害死沈跡？？”
“這便是卿月常年往返靜安寺禮佛祈福的緣由。”住持輕聲道，“她不是為求榮華，是為贖罪。”
“贖罪？”杜晏辭嗓音微沉，滿眼不解，“她明知是罪，為何偏要執意為之？何為贖罪？”
“因為她的一生，從始至終，皆是身不由己。”住持長嘆一口氣，緩緩揭開真相，“她父親是商人，結識了她母親，西域的王女。”
杜晏辭瞳孔微縮，之前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心頭巨震。
“你們當然沒查到。她母親的身份清清白白，這是楊府遮掩的。”
杜晏辭猛地抬頭，嗓音凝重：“楊府？她母親和楊府有什麼關係？”
住持望著燭火，道出最終隱情：“十年前，朱衍商隊黃沙遇難。卿月的母親生的貌美，被納入楊府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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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林府西廂閨房內燭火搖曳，靜得只餘燈花噼啪輕響。
雲鸞正端坐案前，指尖輕翻書卷，心緒沉沉梳理白日晉王府的風波。忽然窗縫風聲微異，一縷極輕的落塵響動悄然而至。
她心神一凜，瞬間斂了溫和神色，脊背繃緊，冷聲厲喝：“誰！”
話音未落，一道黑色身影快如殘影掠至身前。
來人抬手，精準覆上她的唇，溫熱掌心死死捂住她即將出口的聲音，壓低氣息輕噓：“噓——別出聲，是我。”
溫熱熟悉的觸感，讓緊繃的雲鸞瞬間一僵。
眼前人身著利落夜行衣，髮絲微亂，眼底帶著幾分深夜奔波的倦意，卻依舊清亮逼人。
是雲鳶。
雲鸞緊繃的身子緩緩放鬆，眸光驟軟，抬手輕輕拉下她的手，壓低嗓音：“姐姐？你怎麼敢深夜闖林府？”
雲鳶撤了力道，順勢在她對面圓凳落座，抬手摘下遮面黑紗，眉眼凝重：“我放心不下你。”
閨房一時靜謐，燭火映著姐妹二人相對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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