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苦，我看見了。”
他垂眸，低聲輕語一字，話音未落，院外便傳來一陣極輕的衣袂風聲。
雲鳶推門而入，深夜歸來的她鬢髮微亂，玄色的貼身夜行衣沾了夜露寒氣，素來靈動鮮活的眉眼此刻盛滿了真切的驚恐。
她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一路匆匆折返，心緒未平。
“杜晏辭！”
她快步走到案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我被三皇子看見了！”
杜晏辭聞言，緩緩斂去眸中戾氣。
慕景琮？他半道殺出來想幹嘛？
杜晏辭抬眼看向神色惶然的少女，眼底寒意褪去，添了幾分溫和的寬慰。
他抬手，指尖輕輕拂去她髮間沾染的細碎夜風塵絮，語調平穩從容，自帶安定人心的力量：“無妨。”
“我不會讓你被暴露的。”
雲鳶望著他沉穩淡然的模樣，心頭懸著的大石稍稍落地。
她靜立片刻，臉色並不好看。杜晏辭趕緊拉著她坐下。
雲鳶很久沒見杜晏辭，她有太多問題想問。
她收斂了情緒，“杜晏辭，我聽說滄州發了大水…朝廷可派了人去賑災？”
杜晏辭眼裡一驚，眉頭全是不解，“滄州？”
雲鳶微微頷首，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我很重要的人在那裡。”
杜晏辭平淡地說，“陛下早已欽點治水官員，調撥糧草銀兩，連夜奔赴滄州賑災，修繕河道。”
雲鳶聞言鬆了口氣，說來也怪她。要是她多回憶一下其他事，滄州的百姓就不會損失這麼慘重。
杜晏辭見她神色還是很擔心，他笑道，“想不到，自身難保的人還會在意其他人的死活？”
隨即他輕輕搭上雲鳶冰涼的手，“你放心，我會派人去幫忙。”
雲鳶眉頭舒緩了一些，她似想到了什麼又微微皺眉，猶豫片刻，終究是鼓起勇氣，“我還有一事相求，往後，我可否自由出入別院，不必時時拘於此地？”
話音落下，屋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杜晏辭沒有應聲，只是垂眸看著案上那隻漆黑木盒，神色平淡，辨不出喜怒。
雲鳶垂著眸，指尖微微攥緊衣角，心底悄然失落，以為此事定然不會應允。
她知曉離開別院就像入了虎穴，可她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就在她準備躬身致歉，收回請求之時，杜晏辭緩緩抬眼，淡淡出聲：“可以。”
簡單二字，乾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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