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看著眼前毫無過錯、孤苦隱忍的雲鸞，被逼到暈厥的模樣，像極了當年步步隱忍、任人拿捏、連孩子都護不住的自己。
一樣無依，一樣清白，一樣只因不討喜、只因身份弱勢，便要受盡無端苛責。
劉芳婷靜靜垂眸，看著懷中人毫無血色的小臉。
眼底的潑辣、強硬、稜角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疲憊的寒涼。
她不再和陸煙煙爭辯一句，不再頂撞，不再說理。
滿堂寂靜裡，她喉間發緊，壓下多年所有隱忍、所有委屈、所有血淚，一字一句，輕輕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母親。”
“這日子，若是隻能忍偏心、忍苛責、忍無辜小輩受折辱。”
“那我們二房，過不下去，就分家吧。”
不等陸煙煙反應，劉芳婷再不多留。
她小心翼翼抱緊懷裡暈厥虛弱的雲鸞，身姿挺直，不再有半分卑微順從，轉身邁步，毅然踏出了這座涼薄不公的壽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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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廊，落進肅穆森嚴的京兆府公堂。
堂前案几規整，官印卷宗陳列有序，兩側衙役肅立無聲，氣氛沉凝如鐵。
公堂側首專為肅王設的紫檀客座，空空蕩蕩，無人落座。
杜晏辭立在公案一側，一身素色官袍身姿挺拔，眉目清冷靜沉。
他從來京兆府到現在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徐增先是疑惑，然後也沒有管他，繼續忙了。
良久，杜晏辭目光落於堆疊的醉仙樓案卷，聲線平穩有力，
“徐增，即刻整理卷宗，上報大理寺。”
徐增聞言，眉心驟然緊緊皺起，側首看向杜晏辭，滿是棘手與遲疑：
“懷彰，此事怕是不妥。我們沒有能大到讓大理寺接手的罪證。”
他掃了一眼肅王空懸的席位，壓低嗓音，滿心顧慮：“肅王今日沒來，可要商議一下？”
杜晏辭眼底無半分波瀾，他垂眸翻閱卷宗，“上報大理寺還有御史臺，彈劾楊尚書謀殺良民，逼娘為娼，貪汙受賄，要求徹查。”
徐增聞言，驟然倒吸一口涼氣，神色徹底凝重，連連搖頭：
“懷彰！你可知這些罪名意味著什麼？！”
“沒有證據不能胡來！”
杜晏辭緩緩抬眸，眸光澄澈堅定，無半分怯意：
“我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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