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煙煙臉色青沉，半點憐惜無有，只冷嗤一聲，滿心不耐：
“裝模作樣。一點委屈受不得，整日只會用這副柔弱模樣博人同情，小家子氣。”
她抬手正要吩咐下人，把人拖回院子。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利落颯爽的腳步聲，伴著丫鬟攔都攔不住的爽朗聲線：
“裡面鬧鬨鬨的，出什麼事了？”
棉簾“嘩啦”一聲被人直接掀開， 劉芳婷大步而入。
她身上穿一件藏青暗纏枝菊杭綢對襟錦襖，衣料厚實挺括，並不似府中其他女眷那般滿身繡滿繁麗花鳥，只衣襟袖口滾了一圈窄窄的絳紅織絨鑲邊，豔而不浮，襯得人精神颯爽。
她本是閒來庭院走動，聽聞壽安堂動靜不對，老夫人在苛責雲鸞，放心不下，連忙趕來。
一眼望見廳堂中央倒在地上的纖細身影，劉芳婷心頭猛地一沉，什麼都顧不上，快步衝上前，屈膝蹲身，小心翼翼將冰涼虛弱的雲鸞一把扶進懷裡。
少女小臉慘白如紙，唇瓣毫無血色，長長的睫毛無力垂落，安靜得讓人心慌。
劉芳婷喉間一緊，抬眸看向上座的陸煙煙，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母親！你這是在幹什麼？！鸞兒好好的孩子，怎麼會暈倒在地？”
陸煙煙見是二兒媳，眼底掠過一層習慣性的厭棄與不耐，語氣冷硬平淡，理直氣壯地道出緣由：
“還能為什麼？不知本分，鋒芒太露。在外與人爭長短，惹得肅王府顏面盡失，連累林家跟著受人非議。我不過訓她幾句規矩，她身子嬌氣，受不住委屈，自己裝暈罷了。”
“裝暈？”
劉芳婷怔怔抱著懷裡虛弱不醒的雲鸞，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當即抬頭，語速清亮，“母親！昨日之事始末分明，滿城勳貴皆知！是林芷心胸狹隘，蓄意唆使下人尋釁栽贓！”
“從頭到尾，鸞兒只是絕境自保，求一身清白！她何錯之有？你也太偏心了吧，母親。”
陸煙煙被二兒媳當眾頂撞，臉面掛不住，臉色瞬間徹底沉冷，厲聲斥責：
“放肆！家裡的事，輪得到你一個婦道人家置喙？！”
“你素來小門小戶出身，眼界狹隘！芷兒是本家嫡系王妃，身份尊貴。鸞兒寄居我府，本就該謙和忍讓、安分守己！些許口角紛爭，忍一忍便過，偏她睚眥必報、不知進退！”
“你也是一般粗鄙性子，整日咋咋呼呼，半點沒有世家兒媳的模樣！我平日容你，已是寬仁，你還敢屢次悖逆！”
若是從前，劉芳婷定會生氣怒罵。
可此刻，聽著婆母一如既往的刻薄偏見，看著懷裡雲鸞慘白孱弱，劉芳婷心底那根隱忍多年的弦，徹底斷了。
她瞬間沒了爭辯的力氣。
從不輕易示弱的她，眼眶驟然一紅，眼底翻湧上洶湧的酸澀溼熱。
她出身寒門小門小戶，當年三生有幸，得嫁太傅府二公子，已是高攀。
大嫂子名門出身，溫柔圓滑、進退得體，最合婆母心意，常年得她偏愛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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