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剛從匣口探出來，謝聞徹便一刀壓了下去。刀背卡住手腕，裡面的人疼得猛吸一口氣，手指卻沒縮回去，反而在匣壁上急促敲了五下——兩短，三長。
謝聞徹眼神一變，立即收刀：“開匣。”
兩名吏員上前掀開黑漆蓋，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撲出來。匣中蜷著個十五六歲的姑娘，穿查籍司灰衣，身量瘦小，後背捱了一刀，半邊衣裳已經被血浸透，懷裡還死死抱著一卷冊子。她被扶出來後，顧不上自己的傷，先指向書匣，又指向四周燈火，嘴唇動了幾下，卻沒有聲音。
“她不能說話？”姜照微問。
“舌頭被割過。”謝聞徹伸手接住她，“桑七。”
姜照微看了他一眼：“查籍司取名倒省事。”
“她本來就叫這個。”
“父母生到第七個，懶得想了？”
“撿到她時，身上掛著第七號奴籍牌。”
桑七聽見兩人說話，顧不上爭辯，一把抓住謝聞徹的袖口，又在他掌心寫了幾個字。謝聞徹垂眸辨認，臉色微沉：“紙上有毒？”
桑七用力點頭。
地下庫房裡的人同時後退一步，唯獨姜照微還蹲在屍體旁。謝聞徹伸手便把她拽了起來：“離遠點。”
姜照微被拉得一個踉蹌：“你不能提前說？”
“你離屍體比我近。”謝聞徹鬆開手，目光落到她指尖，“碰過那張出生籍沒有？”
“碰了。”
“哪隻手？”
“兩隻。”
他的神色明顯冷了下來。姜照微低頭看了看自己：“會死？”
“看碰的是什麼毒。”
“你們庫裡為什麼會有毒？”
“庫裡沒有。”
“那就是人帶來的。”
“這句值不了十兩。”
“我也沒打算收。”
話音剛落，她便察覺指尖開始發麻。不是錯覺，像有無數根細針從指腹往皮肉裡鑽，短短片刻便竄到了掌心。姜照微臉上的笑淡了：“真有毒。”
謝聞徹握住她手腕，翻開掌心。她的指尖已經泛起一層極淺的青色。他抬頭問桑七：“什麼毒？”
桑七搖頭，先指紙，又指自己的鼻子，最後做了個燃燒的手勢。姜照微反應過來：“不是碰了就發作，得遇熱？”
桑七急得直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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