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進了姜家的門，姜守義卻沒敢跟進來。
方才還口口聲聲說宅子歸族中，如今跪在巷口，額頭抵著青石板，恨不得連呼吸都藏起來。幾個壯丁更老實，抬來的箱籠扔了一地，連那兩把新鎖都沒人敢撿。
姜照微捧著聖旨站起來。
明黃綢緞沉甸甸壓在掌心，邊角織著五爪雲龍。真的，貴得很，拆開至少能裁兩隻錢袋。
可惜拆聖旨要掉腦袋。
她只好暫時打消這個念頭。
宣旨的內侍姓馮，四十來歲，臉白淨，眉毛細得像兩撇墨線。他抬手讓身後禁軍退到院外，自己邁進靈堂，目光先落在供桌上的燒雞，又移到那塊嶄新的牌位上。
亡夫顧長陵之位。
馮內侍盯了半晌。
“這牌位，是今日立的？”
姜照微將聖旨卷好：“墨還沒幹，公公可以摸摸。”
馮內侍自然沒摸。
他轉頭看她：“姜姑娘今日才與殿下成婚？”
“準確地說，是補禮。”
“補禮？”
“婚書三年前便落了籍。顧長陵戰死在外，屍骨未還，我一個姑娘家不好大張旗鼓。如今祖母亡故，家中再無長輩，我才給他補一場冥婚，算全了禮數。”
這一番話聽起來合情合理。
前提是顧長陵確有其人，也確實娶過她。
馮內侍不動聲色：“姑娘與殿下何時相識？”
姜照微說：“四年前。”
“在何處？”
“書信往來。”
“是誰從中牽線？”
“一個走南北貨路的商客。”
“姓甚名誰？”
“姓周，名三。”
馮內侍看了她一眼。
姜照微神色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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