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名者姜照微，即刻處死。”
宗正寺官員唸完口諭，身後的人便展開那份墨跡未乾的歸籍文書。查籍司守衛沒有立刻上前，目光卻齊齊落在謝聞徹身上。就在半刻鐘前，總籍房已經恢復了他的本名。按照查籍司的規矩，他如今是身份清白的掌司，而站在他身後的姜照微，是一個佔著死人戶籍活了三年的冒名者。
謝聞徹橫刀擋在她面前，聲音不高：“誰敢動？”
守衛握刀的手明顯遲疑。宗正寺官員臉色一沉：“謝大人，總籍歸檔已經生效。你既恢復本名，便該按查籍司律令辦事，莫非要為了一個冒名女子抗旨？”
“口諭不是聖旨，宗正寺也沒有越過三法司就地處決的權力。”
“她並非在籍活人，無須會審。”
“既然不在籍，便不歸宗正寺管。”
宗正寺官員被堵得一頓，很快又道：“她冒用了東宮妻籍，自然歸宗正寺查辦。”
姜照微從謝聞徹肩後探出半張臉：“一會兒說我不是活人，一會兒又說我是犯人。大人不如先商量清楚，我究竟該按死人埋，還是按活人審。”
“住口！”
“我若已經死了，憑什麼聽你的？”
宗正寺官員氣得臉色鐵青，抬手便命人拿下。查籍司的人仍舊沒有動，倒是跟他一同折返的幾名宗正寺護衛拔出了刀。謝聞徹向前半步，刀鋒稍稍抬起，正好壓住為首之人的喉結。
“這裡是查籍司。”
“謝聞徹，你要造反？”
“先偽造口諭，再持刀闖入查籍司。”謝聞徹看著他，“你最好祈禱這份文書是真的。”
宗正寺官員勃然變色：“歸籍文書由總籍房自行送出，陛下口諭也是馮內侍親自傳來，豈容你信口汙衊！”
“馮內侍人呢？”姜照微問。
“已經回宮覆命。”
“口諭由誰轉告你？”
官員張了張口：“馮內侍身邊的傳令小監。”
“叫什麼？”
“宮中內侍眾多，我怎會個個記得名字？”
“長什麼樣？”
“二十歲上下，穿內侍青袍，持馮公公腰牌。”
姜照微看向謝聞徹：“人沒認清，腰牌倒認得清楚。”
謝聞徹聽懂了她的意思：“腰牌可以偷。”
“也可以借。你那枚私印，不就剛好丟了四日？”
宗正寺官員察覺不對，立刻把歸籍文書往身後收。姜照微卻已經繞過謝聞徹，朝他伸出纏滿細布的手：“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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