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你來得太晚了。”
陸懷璧站在祖祠門前，白衣乾淨，眉目溫潤，連說話的語氣都與從前沒有多少分別。可他看姜照微的眼神已經變了，像隔著四年風雨，終於等到一個失約的人。
姜照微沒有應那聲夫人，只問：“晚了多久？”
“四年。”
“我四年前該去哪裡？”
“城南渡口。”陸懷璧看向正堂桌上的桂花糕，“你穿青衣，帶一把竹傘，說會在申時前來。孤從日落等到天明，只等來一包有毒的糕點。”
這段記憶他先前已經說過。那時他還會遲疑，會被姜照微幾句話問得接不上來，如今卻篤定得像親身死過一遍。
霍沉山握緊刀：“陸懷璧，看看我。”
陸懷璧的視線落到他臉上，微微皺眉：“霍卿肩上有傷，理應留在北境，不該私自回京。”
“你叫我什麼？”
“霍卿。”
“陸懷璧從來不這麼叫。”
“陸懷璧十年前便死在東宮。”他語氣平靜，“你們留著他的名字太久，竟真把一個伴讀當成了活人。”
霍沉山臉色驟沉，提刀便要上前，謝聞徹先一步橫在兩人之間。他盯著陸懷璧手中那枚完整的禮籍印：“印從哪兒來的？”
“祖祠牌位之後。”
“誰放的？”
“孤的東西，何須旁人來放？”
“你方才進祖祠時，身上沒有這枚印。”
陸懷璧看向謝聞徹，目光裡沒有敵意，只有上位者對臣屬遲遲不能領會命令的不耐：“謝掌籍，你替孤保管死籍多年，辛苦了。如今七籍將歸，不必再查。”
謝聞徹眼神冷了：“誰告訴你七籍將歸？”
“孤記得。”
“記得什麼？”
“霍沉山領兵，陸懷璧執禮，沈千帆掌財，程既安驗身，空明守詔，秦鶴生送死。”陸懷璧每念出一個名字，神情便淡一分，最後看向謝聞徹，“至於你，負責把不該活的人寫死。”
院裡一時沒人說話。
他知道的已經超過了原本的陸懷璧。那枚禮籍印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一間塞滿舊記憶的屋子，又將屋主人自己的東西全部掃了出去。
姜照微問：“那我呢？”
陸懷璧眼底終於多了一點情緒：“你負責認出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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